裴晚织将垂散的鬓发拢起,露出眼下娇嫩欲滴的泪痣,秋瞳剪水,艳而不媚,眼波轻飘婉转,却不含任何旖旎情意。
她微垂着首,只抬三分目,而后如愿以偿的看见楚王殿下如遭雷击,提着的唇角顿时咬上一抹轻嘲。
“多谢殿下提点。若不然,我可忘了,天人永隔的,是殿下和贵妃。不是我和知知。”
她踮起玉塑般的赤足,身上还未换下火红似血的妖媚胡服,水蛇一样的腰肢曲意逢迎,两人鼻尖相抵,那滴泪痣就在他眼底中骤然与另一人重合。
只不过,云贵妃是柔枝嫩叶,裴晚织是染血刺玫。
华烟掀帘而来,她看着裴晚织披上黑色夜衣的背影,饶有兴趣的打着罗扇,“奴早就和殿下说过了,裴姑娘是把好刀,但是用之需慎,刀刃太利,有可能伤人伤己。”
楚王探身向珠窗,雨夜长街一览无余。
他垂下一根指尖,坠了一捧雨,甩开水珠后,淡声吩咐,“一会儿给宋九小姐递把伞。”
华烟微微一笑,“殿下,该淋湿的,都淋湿了,现在送一把伞,是不是有些事后功夫?”
她将烧尽的檀香尽数倒了,烟灰四散飞舞,华烟袖手轻拢烟尘,笑道,“备个暖炉和驱寒茶,总比一把伞好得多。”
雨仍在下。
宋知知等不到回答,固执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裴晚织向她走了几步,步伐很慢,白嫩的脚踝溅了乌色泥浆,封住了银铃的脆响。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但是你执意要听,我可以告诉你,我为太多原因,为我自己,为我家人,或者为了皇权富贵。”
裴晚织摘下黑色帷帽,面颊雪一样苍白,口脂红得像指腹摁开的浓稠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