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抬你国相九小姐的身份,就连你大哥,我都未必卖一个情面。”
宋知知看着被浇洗得透白发亮的碧玉茶盏,微微一笑,“那殿下,又是以何种身份,做今时今日这一切?”
她扬着漂亮尾音,姿态不卑不亢。
“方才永宁行礼时我才想到,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要来醒春楼,谢公子更不会向她提起这些。”
楚王敞着姿态,轻慢闲散,腰间深紫绶带缠着一柄玄黑的剑柄,他的手就摁在昂起的巨蟒上。
宋知知对上他的双眼,眼中清明冷静,“殿下神通广大,必定知晓不日前我与太子殿下于会仙观遇险一事。既然如此,那殿下对会仙观中的天女神像,破碎的琉璃瓷片,甚至于那人后颈的千瓣莲皆不陌生。”
“所以呢?”
三个字,轻若鸿毛,又重若千斤。压在她背脊上,她却挺得更直了些,“所以这一切都是事先预料好的。”
楚王一声接着一声的笑起来,看她的眼神锐利阴冷,出口的话却可堪温润。
“宋知知,你倒是有点意思。”
宋知知不为所动,“既然殿下金口难开,那我斗胆猜上一猜。”
她接起那杯茶,指腹摁着温热水渍,笑意轻敛,可眉眼生得实在乖,那些语气轻柔的像是小姑娘的赌气。
但楚王知道她不是。
她有足够的底气。
“裴晚织会选择你,必然有她不得已的理由。但是你选择我,是因为我早已身在局中,是你们博弈的手中棋、掌中雀,对吗?”
他背着花窗的光,静了片刻,刚要笑,却又沉身犯了咳疾,指弯抵在鼻尖,面上透出一股与他鹰隼般狠毒相悖的病气来。
楚王念着她的名字,“宋知知。”
“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