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那一眼望不到顶的山阶时,一口气快撅过去的裴思渡愤恨地想,要不自己也遁入空门算了。
念经不比当奴才强?
还有横财发。
也就是他忍不了那股檀香味,不然早去了。
正出着神,那恍若云间白莲的静修大师便施施然走近了他,人还没开口,那股秃驴惯有的檀香味儿就已经先极具侵略性地冲进了裴思渡的鼻腔。
裴思渡强忍不耐,冲他露了个相对和善的笑以示友好。
静修见他笑了,便双手合十,拜了一句“阿弥陀佛”,道:“裴施主今日气色不大好。”
裴思渡心道,碰见你了我能好么?识相的话就滚远点。
“兴许是昨日没睡好,多谢大师关……”
他一句话没说完,静修便又定定地补上了一句:“和尚看你印堂发黑,怕是近日里有血光之灾。”
裴思渡:“……”
他这下真是整张脸都黑了,远看活像个包公转世。
裴思渡面无表情地噎了一阵,干声道:“多谢大师关心,大师再会。”
说着他越过了静修,往长廊深处走去。
留在原地的静修脸上带了笑,抬眼看向裴思渡离开的方向,轻轻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裴思渡按着刀,冷脸往前走,瞧了一眼水漏,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准备去班房领腰牌出宫。林千卫夫人十月怀胎,近来要临盆,他回去陪夫人了,害得裴思渡一人值了四天的夜,人都熬瘦了一圈。这晚上正要轮换,谢绮蓝却急匆匆地走到了他跟前,说了一句:“裴大人还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