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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南意像是看穿了他的迷茫,谆谆教诲:“边疆四藩,魏王铁骑三十万,是女真最为畏惧的大周铁壁,北有澜沧关做为大周第一商贸重镇,南有松陵关屯驻大周最利的兵刀,魏王枕戈待旦,依依东望之心日夜未休,这样的魏国,是猛虎豺狼,难道还不够强?”

裴思渡屏息凝神,想,是了。

够强了。

有这囊括四海之意,吞并八荒之心,就够了。

他闷声道:“爹说的有道理。”

说完这一句,裴思渡便沉默了下来,敛目盯着眼前的空碗,足足沉思了七八个弹指,才沉声道:“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诀浮云,诸侯尽西来。”

他看向裴南意,眼中满是凉意:“爹的意思是浣水这一杀,是兕虎出于柙,要啖肉饮血了?”

裴南意只是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

没有否认。

但是他也没有赞同。

裴思渡在他的目光中一点点皱起眉:“可是曹衡若是真想借着浣水之事谋反,那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么?”

裴南意摇头:“看来你还是不懂他。”

裴思渡忙拱手:“请爹赐教。”

“赐教什么,我也不看不懂他,我在这邺城的金顶之下二十年,没有一日不是提心吊胆。”裴南意道:“我只是要告诉你,曹衡他就是曹衡,不是寻常人。他的心思你摸不透抓不到,若是与他虚与委蛇,一着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与延安,在这朝中,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半生都似盲人骑瞎马,每一步都走得颤颤巍巍,像这般谨慎,却还是险些带着裴氏翻下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