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衡就站在殿上瞧着他远走,一半门外黄门前来禀告:“丞相大人到了。”
他手一挥,道:“传!”
荀延安来的时候,曹衡正坐在殿前的玉阶上批折子。
荀延安先行了礼,然后远远立着,道:“大王衣着单薄,北地这春日的天还有些冷,当心受寒。”
曹衡闻言哈哈笑了起来,起了身,将荀延安拽到自己身边坐下了,道:“下头垫了毯子。”
他抓住荀延安的手,神色轻松,“今日孤寻你来,是为了问你件事。依你看,裴家那一老一小是什么心思?”
“臣不知。”荀延安有些沉默,他看着勤政殿底下层层叠叠的屋檐,只是柔和地说:“裴相确实对大王有微词,但也仅仅是微词罢了,大王宅心仁厚,本不该将那些小事放在心上。大王是鲲鹏,魏国中的小鱼小虾,不该在您眼中停留太久。”
“你们都只会哄孤的开心。”魏王拍了拍他的手背,道:“孤也曾以为孤会成鲲鹏,可是几十年过去了,孤还只是在魏国做个小小的边陲王……
长平啊,这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好像孤与你同来这邺城还如同昨日,今朝咱们就都儿孙满堂,发须尽白了,你总说孤是鲲鹏,可孤还能等到振翅的那一天吗?”
荀延安没有说话。
曹衡是个孤独的人。
这些年他们在魏国这么些年,故友一一都辞别人世,最后剩下的也就他和蔡允了。
两年前,蔡允还积劳成疾,大夫说人已经病入膏肓,没两年能活了,这么长时间,都是靠药在吊着命,一日一日,人见着消瘦。
等不及了。
光阴等不及了。
荀延安心中也有些戚戚,他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