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渡也随之起身,恭敬行礼道:“送荀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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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荀延安来找过裴思渡后,寄来裴府的拜帖便如雪片一般接连不断。
谈名典清谈后,裴思渡是彻底出名了。
因为魏王挺喜欢他,所以人人都巴不得能跟他扯上点关系,就这么几天,连朝中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八品官都顺藤摸瓜,号称是他娘舅的表姐的小姨子的弟弟,亲亲热热地带上了根上好的老参来探视,跟裴思渡酒逢知己,聊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
最后自然是由裴思渡将他好生送了出去,也包括那棵金贵的人参。
到了春三月,天暖起来了,裴思渡这病才算是“见好了”,但他仍不见人,来人访就说二公子不在家,问去哪儿了就说怡红院,大魏官员不得随意出入花柳之地,那些想来攀一攀的大人也只好作罢,摇头离去。
这一日,兰奴正从门房中抱着一叠拜帖往伙房走,中间搂得不仔细,滑下来一张。裴思渡正好经过,拿起来看了一眼,眼神渐渐微妙了起来。
这是大公子曹闵的拜帖,请他去曲水流觞的。
他放在手里掂了掂,往袖中一揣,大摇大摆地往房里走。兰奴慌里慌张地“唉”了一声,匆匆跑到了他身侧扯袖子:“公子你赶紧把那张还回来,伙房的厨子说那张纸手感不错,好起火!”
裴思渡捂紧了自己的袖子,道:“这张我要用。”
“您不是说来府的帖子都烧了吗?”
“我就要这张,不烧不成吗?”
“不是,我这跟伙夫说好了……”
裴思渡懒得搭理他,兰奴跟在后面跑了两步,叫道:“公子!那是后门,您卧房在那边!”
他当然知道那是后门!
裴思渡挥了挥手中的拜帖,道:“不回房,今日得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