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行雪见他随手比划的样子,又转头望着门外空荡荡的天地,一瞬有些好笑。

“所以你为何心动?”

“因为相似。”

段西涯与他一般,都是被命运推着往前走,肩扛重任不能回头的人。境遇的相似,最初便使他注意到了这人。往后惺惺相惜,生出怜爱与柔软。

“我知他不对,也知自己不对。”

“我只是觉得很累,想要歇一歇。”

他不在乎自己被如何看待,做了谁的替身。每当为段西涯辗转反侧时,他疼痛,可又耽溺于这种疼痛。因为这段心动回赠给生命的温柔与沉迷,能让他暂时逃离现实。

“所以其实我也在利用他。”温行雪指尖战栗,“这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任性。”

“既如此,为何之后又与他一副分道扬镳的样子?”

温行雪笑笑:“因为我醒了。”

听罢卜真叹气,突然觉得活着好难。

诚然如温行雪所说,他是清醒了,想起了自己的使命。然而更重要的一点,他却没有告诉卜真。

温行雪觉得情爱一事,若不能全心全意,那也无甚意义。他父亲是个好族长、好父亲,却从不是母亲的良配。

自己亦然。

他可以为魔修一族倾其所有,这便注定他心里永远无法只装下一人。

更何况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还是个没有明天的人。无论怎样的开头,如果最终他将段西涯拖了下来,又以什么作为承诺,担负真心。

当想完这一切,温行雪忽又觉得自己实在冷静自持。于是后知后觉,或许他对段西涯的情意并没有多深,因为尚无法冲破理性的禁锢。

“我不爱他,何必耽误。”

一手撑着额头,卜真听得迷迷糊糊,他有些无语:“心有所动就是开始,未来的事谁知道。没意思,本座不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