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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方巧菡、方书毅都吃惊地看着浑身沐血的秦正轩。

从头到脚起码有七八道长长的伤口,皮肉外翻血流如注,像一张张可怕的血红大嘴,腿上有一道伤口则深可见骨。流淌在门板上的鲜血将他的头发衣服都凝在了门板上,额角鼓起一个大得出奇的包,两只眼睛也肿得像小笼包,整个人气若游丝,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

方巧菡觉得心悸。难以相信这就是两个时辰之前那个英勇地救了她们兄妹俩,又狂妄地宣布“小姐以后就是爷的人”的健壮少年。

那时他带着一群荷锄少年气势汹汹地离开,一定是跟谁打群架去了。他不是领袖吗,怎么其他人看起来都只是挂了点彩,他自己倒伤成这个样子。

“怎么伤成这样!”大夫怒道,“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好勇斗狠!”

“大夫大夫,”胖二狗带着哭腔问,“我大哥还有救吗?”

“骨头倒没事,也没有内伤。就是失血不少,还得把伤口缝上。今晚准得发热,要能熬过这一宿,明儿不发热了,就算挺过来了。”

众少年怔怔地听着,先是松了口气,待到大夫说最后一句话时,又都提心吊胆起来。还是有凶险!

“大夫,”不知谁带的头,十几个人齐刷刷跪了下来,“求求大夫了,一定把他救活!大哥是为了保护兄弟们受的伤,大哥要有事,我们也不活了!”

“好了好了。”

老大夫的双腿被二狗死死抱住,沾得都是眼泪鼻涕,他无奈地推着二狗道,“医者父母心,既送来了医馆,能不给你们卖力抢救吗。只是有一件,谁都要吃饭,这诊金可是少不了的。你们带银子了吗?”

少年们面面相觑,大狗急忙站出来道:“我们派个兄弟回去取,大夫先给大哥料理伤口行不行?二狗、白子,快去。”

二狗和白子应了一声,撒腿就朝外跑。他们好不容易打赢了西村那群抢夺庄稼的无赖汉,秦哥也成了这个样子,大家着急忙慌地找车朝城里拉,哪有人想到钱的事儿。

那些人太恶毒了,说什么擒贼先擒王,个个都把棍棒镰刀往秦哥身上招呼。秦哥竟也不避着,一边沉着地对打,一边使眼色让他们装作落荒而逃,自己单枪匹马地将那些乌合之众引到陷阱跟前,终于诓得对方的头头掉了下去。这下对方的贼王落马了,众人一拥而上扭转颓势,可还没来得及欢呼,秦哥就倒了下去。

呜……还是他们没脑子。一文钱难死英雄汉,秦哥千万别有事呀。

看见两个少年出去了,老大夫叹了口气,年轻的大夫却摇着头道:“这可不妥,谁知道他们几时回来?早先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巴巴儿把人抬过来,我们累死累活弄好了,家人两手一摊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大夫你看着办吧。白白地讹了多少药材器具,还白搭功夫儿,架不住这心里窝火。不成不成,怎么也得预付些诊金,我们医馆又不是养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