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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故人”

客栈内原本的嗡嗡声在封烺话落后瞬息安静下来。 厌夜楼楼主有多厉害,莲城的百姓不可能不清楚。 但这么厉害的楼主居然会怕夫人?! 厌夜楼楼主居然是个惧内的妻管严! 相比封烺的警告,百姓们反而更震惊于他据说是个妻管严的事实! 紧接着,封烺朝身侧六鱼指了下, “三日后我下属成亲,当天听雨楼所有消费全免,诸位记得来捧场。”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听雨楼的佳肴那是闻名整个南方! 听有来莲城走访的官员们说,纵是拿去同皇宫里的御厨相比,也绝不会输! 在众人热切的祝福声中,封烺轻轻拍了下六鱼的肩,随即往后方厨房走。 估摸小兔子快醒了,给她端些吃食过去。 厌夜楼寝居内,宽大的床上鼓起一个小包,若不是偶尔轻微起伏的动作,还真真看不出床上藏了个人。 端着食盘推门而入,狼眸软了些许,封烺端着食盘走到床边,将食盘放于床边的小桌后,封烺走到床边将寝被掀起一角, “乖宝,该起床用膳了。” 然一只白嫩的手猛地将寝被抢了回去,重新缩成一个球后,略带沙哑的软糯声闷闷传出来, “想道歉?!晚了!” “昨夜……你怎么不道歉?!” 动作轻柔将菟姬从寝被里拽出来,替她在床头放好枕头后,又将小桌搬来床上,、 “乖,这都晌午了,别伤着胃。” 鼓着脸的菟姬执起筷子,扫了眼食盘,见都是她爱吃的,这才轻哼一声飞快进食。 在封烺含笑的目光里,菟姬安静将饭菜吃完,便开始享用饭后甜点。 在吃下甜点的第一口,菟姬圆眼睁大几分,她扭头一脸欣喜问封烺, “张大人怎么在这?!” 俊美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委屈,封烺伸手替菟姬拈去嘴角的饭粒, “一口就吃出是张大人做的?怎的没见你这般惦记我?” 嘿嘿一笑,菟姬往坐在床边的相公怀中倒去, “成天和你在一起,还需要惦记你作甚?“ “好啦好啦,你就别闹脾气了。六鱼和萝北的房间还没布置好呢,我得去忙了!” 微微低头将一吻落在小兔子额际,封烺起身替她取来衣物帮她一件件穿好, “去吧,别累着自己。” 站起身,菟姬回身踮起脚飞快在封烺面颊上落下一吻,随即朝门外跑走了。 三日一晃而过,厌夜楼所有人都起了个清早,开始忙碌起来。 今日的主场是萝北与六鱼,作为厌夜楼的主人,封烺并未出现在众人面前,而是与菟姬一起藏在人群里,瞧着难得热闹一回的暗卫们安静享用面前的佳肴。 每当菟姬扫过想吃的菜时,还未等她动筷,另一双筷子总会及时替她夹过来放入碗里。 笑眯眯也替自家相公夹菜,然目光还未收回时,却见到了一个叫她极为错愕之人。 坐于不远处,目光灼灼看过来的,不正是笙莲吗?! 就是皇城那个、闻名大启的青楼头牌! 为何她会在这里?! 莫说菟姬惊讶,不远处的笙莲同样心神巨震! 纵使那个女人一头白发,但化成灰她也绝不会认错! 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摄政王的姘头吗?! 坐在她身边的不是楼主吗?! 难道这个女人真有通天本事,不但能勾搭上摄政王,还拿下了厌夜楼楼主?! 思及此,一身红衣的妖娆女子隐去面上的错愕,她端起身前的酒杯,笑盈盈走向菟姬。 在菟姬身侧站定,笙莲先是朝封烺微微行礼,美眸里水光潋滟,似是含着万种风情, “楼主,许久未见了。” 替菟姬布菜的手微微一顿,封烺并未理会她,只侧头看向菟姬。 轻轻将筷子放下,菟姬扫了眼封烺面上戴得好好的玄色面具,轻笑着仰头看向笙莲, “哟,这不是大启醉香楼的头牌么?怎的会来莲城?” 握着酒杯的手不由紧了几分,压下心中的嫉妒与厌恶,笙莲面上扬起笑容, “我早已赎身……此事不重要,倒是姑娘,我记得你,先前在皇城时,你时常出现在摄政王身侧……瞧着挺亲昵的……如今一见,姑娘倒是比先前愈发好看了,不过你怎的也会来莲城?” 圆眼微眯,菟姬心里一股无名之火窜起,然未等她开口怼回去,身侧封烺忽的抬手将她揽入怀中,语气里满是委屈, “好端端的怎的又提起那人?我费劲千辛万苦才将你抢过来,你可不要离开我,回到那个人身边了。” 这话让菟姬面上一僵,同时也让原本一脸得意的笙莲傻了。 这、这也太…… 但菟姬到底与封烺成了亲,如何猜不到他的坏心眼?! 嘴角浮现一抹坏笑,菟姬伸手挑起封烺的下颌,用轻慢的语气安抚, “放心,我不是都嫁给你了么?相比其他人,如今我只对你有兴趣。“ 这般轻浮的话,彻底激怒了笙莲。 笑盈盈看着二人,笙莲往前走了一步,似是被椅子腿绊了下,手里的酒杯不自觉朝菟姬的头顶泼了过去! 就在笙莲等着她狼狈站起身冲她大吼时,却见一旁的封烺以极快速度揽过菟姬,堪堪躲过即将当头淋下的酒! 面上得意的神情僵住,笙莲很快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单膝跪下,怯怯道歉,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求楼主与夫人大人大量,饶我一条命!” 这边的骚动引来周遭之人的注意,喧闹的室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看了过来。 藏于面具下的脸浮现一丝杀意,俊美男子俯视低着头的笙莲,语气冰冷至极, “我们还未说什么你就求着饶你一命?看来你是笃定我这个厌夜楼楼主会因着你的‘不小心’而要了你的命?!” 原本想着先装弱来逃过一劫的笙莲面上一僵,慌忙摇头, “不、我未曾这般想……楼主我知错了……” 自封烺怀里离开,菟姬扫了眼周遭,只感叹还好此处只有厌夜楼内的人,若被外头那些百姓瞧了去,怕不是会让人误会。 倚在桌边,菟姬语气也不大好, “你能在这,说明你是暗夜楼的人吧?心里藏着什么心思,别以为他人不知晓!” “我以楼主夫人的身份命令你,待宴席结束后,自行去楼内领罚!”

第266章 偷袭

面上一白,笙莲放于身侧的手不自觉捏紧,一双美眸中也浮现杀意,但最终她什么也未说,只低声应了下来。 见她识趣,菟姬也就没有过多追究。 伸手轻抚封烺的胸膛,待将他的杀气安抚好,这才冲笙莲摆摆手, “行了,大喜之日,无需闹得太难看,你回去吧。” 柔弱起了身,笙莲低声啜泣了下,转身回了先前的位置。 执起筷子继续吃饭,菟姬瞥了眼封烺,语气不悦, “你怎么从未说过,这醉香楼的头牌,也是你厌夜楼之人?” 继续替菟姬布菜,封烺将姿态放得极低, “厌夜楼人数众多,我也只记得有数字的几个,其余在外收集消息的探子,我都未曾见过……” 言下之意,便是他不曾知晓这醉香楼的头牌也是厌夜楼的情报贩子了。 慢条斯理夹起碗中未少过的菜放入口中,菟姬睨了封烺一眼,轻哼一声后便什么话也未说了。 倒是封烺见状,凑上前轻笑打趣, “娘子近来越来越有楼主夫人的风范,看来这厌夜楼也可以放心交给你来打理。” “将累活扔给我?”桌子底下,白嫩的小手狠狠一掐某人的腰,“那还要你做什么?吃白饭?” 故意“哎呀”痛呼一声,封烺低笑回答, “大夫说我胃不大好,要吃点软饭来养养,夫人,您意下如何?” 险些将嘴里的饭喷出去,菟姬慌忙拿起桌面的茶杯一饮而尽,随即扭头看了看四周,确保无人听到他们的话后,怒瞪没脸没皮的男人, “你何时变得这般不要脸?!” 轻叹口气,伸手替菟姬将茶杯倒满,搭错筋的男人故作无奈, “自从有了夫人,脸皮什么的,不要也罢。” 满脸复杂盯着封烺看了半晌,菟姬伸手将他推开,缓缓起身朝外走。 被落下的封烺含笑倚着桌子, “夫人这是不打算要我了?” 回首白了没脸没皮的男人一眼, “去茅房!” 扔下这句话后,菟姬提着裙摆跨过门槛,脚步匆匆跑走了。 而远处一直用余光注意着这边的笙莲见状,轻柔饮下一杯酒后也起了身,借着人群的掩护悄然踏出门。 厌夜楼内的院子极大,光是溪流假山都有好几处。 此时暮霭沉沉,夕阳还剩一小块橘红坠在天际,天空姹紫嫣红,如羽翼般的云卷曲成万千形状。 距离听雨楼最近的茅房在不远处的假山后,一身粉裙白发及腰的小兔子哼着小调蹦蹦跳跳往假山走。 然就在她绕过假山继续往前走时,一道带着杀气的破风声自背后袭来! 轻轻一勾唇,菟姬面上浮现了然,只微微朝左侧头,一枚泛着幽蓝光芒的暗器擦过她莹白的发丝钉在了地面上! 不给偷袭者反应时间,菟姬面上浮现洁白妖纹,双手化为利爪,她以肉眼难以辨别的速度回身朝假山处一闪、利爪一抓,直接钳住偷袭者脆弱的脖颈抵在假山上! 看着脸色涨得通红又不停挣扎的女人,菟姬哼笑, “笙莲,你真当我好欺负么?” 双手胡乱抓着脖颈上的手腕,笙莲因缺氧涨得通红的面上划过狰狞,她看着眼前绝非凡人模样的菟姬,心生恐惧。 她还当这贱人是中毒导致的白发。 没想到,这贱人根本不是人! 见笙莲快要晕厥过去,菟姬好心松了下爪子,让她能喘息几口气, “你就这么想我死?” 张大了嘴拼命呼吸,笙莲咳了几声,美眸带着杀意俯视眼前的妖怪, “你是什么怪物?!” 娇俏面容上浮现一抹微笑,菟姬并未回答她,而是继续问, “为什么要杀我?” 见菟姬并未立即杀了她,笙莲权当这个小贱人没杀过人,不敢动手。 咧嘴笑了起来,笙莲如今哪还有半点当初在封烺面前柔弱的样子, “杀你还需要理由?我就是见不得你这种贱人出现在我面前!” 若换了其他人听到笙莲的话,定要勃然大怒,但菟姬反倒笑了。 泛着红光的圆眼撇了下笙莲渐渐垂下去的手,白毛小兔子气场全开,轻描淡写道, “哦?自己没本事让封烺爱上你,倒是怪我将人勾走了?” “你若有心,从我手中将人抢走便是,你当我同你一般,还能将心悦封烺之人斩尽杀绝?” “若真这般,心悦封烺之人遍布天下,我岂不是要累死?!” 然笙莲又如何会听得进去菟姬的话? 她死死盯着菟姬的圆眼,放于身侧的右手摸进腰间腰带中,带着愤恨的语气自牙缝中挤出, “贱人!你如今将楼主迷得神魂颠倒,又哪来的立场说我?!你也不过是个婊子!“ “去死吧!” 随着笙莲大喊一声,她猛然从腰带里抽出一柄锋利的匕首,直冲菟姬面门刺过去! 丝毫不畏惧迎面而来的匕首,双眼猩红的小兔子轻轻抬起左手,在匕首即将刺入她额际的前一瞬死死钳住笙莲的手! 猩红的圆眼不含一丝情绪,她平淡看着面上逐渐惊慌的笙莲,左手一用力,笙莲手里的匕首“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缓缓收紧右手,只见笙莲面色又涨红起来,她张开嘴似是想求饶,但已然晚了。 挣扎着挥舞四肢,笙莲眼眸逐渐睁大,直至一声轻微“咔嚓”声自她脖颈处传来,她的动作才渐渐停歇。 松开利爪,菟姬面上的妖纹与双爪渐渐淡去,瞧着滑落在地的女人,菟姬从怀里抽出一方帕子,细细擦拭双手后扔在笙莲睁大双目的脸上。 又在原地站了会,菟姬将手缩回广袖里,蹙了下眉后转身正欲往听雨楼走,却见封烺不知何时背手站于小道尽头。 娇俏的脸蛋上扬起一抹笑容,菟姬蹦蹦跳跳跑过去,拽着他的袖子晃了下, “怎的跑到这儿来了?” 抬手捏了下小兔子的鼻尖,藏青眸子里满是宠溺, “见你去了这般久,还以为你迷路了。” 牵着封烺的手朝听雨楼走, “你莫要小巧我了,我怎么会迷路?倒是你,快些叫人来收拾下,免得坏了萝北的喜事。” 看也未看早已没了气息的笙莲,封烺将菟姬揽入怀中, “好。先过去吧,我让张老给你做了糕点。”

第267章 抵达芮城

重新回到听雨楼的菟姬神色如常,安安静静将可口的糕点吃完后,又蹦蹦跳跳与四支一起去闹了下萝北的洞房。 直至夜深人静,菟姬才意犹未尽跟着封烺回了寝居。 又过了好几日,直至六鱼与萝北从新婚的羞涩中回过神,封烺终于将替萧杜煜夺回王位一事提上日程。 早已将厌夜楼全部摸透的菟姬坐在厌夜楼顶楼的窗沿边,遥遥看着莲城的美景,小兔子晃着腿好奇问, “厌夜楼这么些人,也难以与已经被西蜋北虺入侵的皇城抗衡吧?” 的确,在封烺三人逃亡的这段时间里,因太后签下的投降书,北虺与西蜋已然派兵入驻皇城,虽未发生烧杀抢掠之事,但皇城如今的局势可不大好。 立于书案前的封烺将笔搁置,他缓步走向菟姬,自身后将人拥入怀里, “光靠厌夜楼的话自然行不通,但我早已吩咐三江去找帮手,想来我们也差不多该出发了。” 侧头看向封烺,菟姬咬了口他的下颌,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满, “又要去哪儿呀?这一年多满大启跑,你都不累么?” 将小兔子从窗沿抱下来,封烺单手拥着她,另一只手把玩起莹白的发丝, “无需担心,我保证这是最后了。” 面上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菟姬到底没说什么,选择相信封烺。 如封烺所说,隔日厌夜楼上下便运作起来,留下听雨楼的情报贩子外,观风楼的所有人整顿一番,随封烺一起出行。 边疆动乱,但还未波及大启各个角落,百姓们仍活在安逸之中,丝毫未察觉藏于安逸下的风云诡谲。 此次出行极为低调,封烺以厌夜楼接下西南方某个友人庆生为由,带着戏班子前去相贺。 莲城的百姓们虽略不舍,但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厌夜楼楼主待朋友向来真诚,如此庆生之法,换了谁都脸上有光。 在众人乘着马车紧赶慢赶下,不过五日的光景,他们便抵达芮城。 坐在舒适的马车上,菟姬掀开帘子一角,打量起与莲城的温柔舒适不同的芮城。 芮城城墙极高,斑斑驳驳的,瞧着有些年份了,城外没什么人,高悬于城门上的牌匾黑底红字,“芮城”二字不知是谁写的,如游龙一般,一眼便觉得带着些肃杀之意。 未等菟姬开口问,另一侧萧杜煜带着了然的声音传来, “我道是十三叔怎的瞒这般久,竟是来寻瑞王么?” 缩回马车里,菟姬凑到封烺身侧歪头问, “瑞王?这又是谁?” 同样缩了回来的萧杜煜面色不大好,抢在封烺之前开口解释, “瑞王是我父皇的胞弟,其实我也未曾见过……” “为何?”攥着封烺的袖摆,菟姬好奇问。 沉吟了下,萧杜煜面带纠结道了出来, “当年……我也是听十三叔说的,瑞王有谋逆心思,被父皇察觉,所以发配至西南……” 说到这,他面带尴尬看向封烺, “十三叔,怎的跑来寻他啊……” 待会进去了,别还未见着人,就先被瑞王给斩了! 见菟姬和萧杜煜都陷入紧张,封烺笑了起来。 抬手揉揉二人的头,狼眸里带上了些微怀念,微启薄唇温声道, “你们进去后,便知晓了。” 竟是将二人的胃口吊得足足的。 心里的好奇都快要溢出来,菟姬与萧杜煜面面相觑,齐齐围着封烺左一言右一句的问了起来。 但不管二人如何威逼利诱,封烺如老僧入定一般,缓缓闭上眼,半个字也未吐露。 马车缓缓驶向芮城。 与莲城不同,芮城的门口站着数十位士兵,他们在见到华丽的马车后,竟是连盘问检查未没有,直接放行。 马车咕噜噜继续往城里走去,菟姬见封烺无动于衷,面带失望又缩回窗边,掀起帘子一角打量起周遭来。 这一瞧,菟姬便发现端倪。 此时是晌午,但这街道上怎的一个人也没有? 只见街道上商铺门窗紧闭,街上冷冷清清,半个人影也无,相比繁华的莲城,此处就像是荒废之处一般。 马车继续朝前驶去,直至一座恢弘的宅邸出现在前方,马车才将将在宅邸的大门口停下。 封烺直至这时才睁开眼,他面带笑意,起身往外走, “到了,都跟我来。” 一脸莫名,但菟姬与萧杜煜仍乖乖跟在封烺身后下了马车,径直踏入高挂“瑞王府”牌匾的恢弘宅邸。 瑞王府极大,不但大、还格外奢华,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个被发配的王爷的住处。 在暗卫的簇拥下,三人脚步匆匆朝会客厅赶,但还未见到会客厅的大门,便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自前方传来, “可算把你们给等来了!” 落在封烺身后一步的菟姬好奇看过去,便见青石板路最末端站着个一身书生打扮、蓄着美须的中年美男子立于前方。 见着男子,菟姬又扭头看萧杜煜,心道不愧是亲叔侄,这五官轮廓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相比之下,封烺异族血统太过强大,反而与萧杜煜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封烺面上浮现怀念之色,他大步上前扶住瑞王的手臂,第一次露出菟姬从未见过的表情, “哥,辛苦你了。” 呵呵笑了起来,瑞王伸手熟稔地揉了下封烺的头,如同对待小孩子一般,脸上也是难以抑制的喜悦与疼惜, “不辛苦不辛苦,你不是时常让暗卫来探望我么,我好得很呐!” “倒是辛苦你了,独自一人护着煜儿,还经历了这般多的苦难,是我和大哥欠你的。” 在二人之间看了许久,菟姬恍然读懂此刻封烺。 封烺此时的心情,一如她看到山神、看到长辈时的心情。 正打量着封烺的瑞王似是察觉到菟姬探究的目光,他眯眼温和笑了笑,看向萧杜煜和菟姬, “煜儿竟这般大了,我都快认不出来,想当初我离开皇城时,煜儿还是个小萝卜头,走路还要我搀着,和他父皇的架子那是一模一样……这位姑娘,是何人?” 伸手揽过菟姬,封烺面上难得出现一抹羞涩,他语气缱绻,藏着道不尽的温柔, “这是我的妻。”

第268章 当年的真相

瑞王闻言,又哈哈笑了起来, “好小子,我还当你打算单身到老,没想到你不动声色就骗了个小姑娘!” 封烺轻轻扶额,低头对菟姬道, “乖宝,叫兄长。” 瞅了瞅封烺,菟姬朝瑞王露出乖乖的笑容,糯糯喊了句, “哥哥!” 虽小姑娘一头白发,但瑞王显然不是那种爱打探他人秘密之人,他只满意点点头,随手从腰间扯下块玉佩递过去, “弟妹先拿着,匆匆见面,未备厚礼,待日后我打点一番再补上!” 双手接过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翠绿玉佩,菟姬喜滋滋收入怀中,道了声谢后又补了一句哥哥,直将瑞王哄得哈哈大笑。 狼眸软了些,他看向另一侧的萧杜煜,伸手将他推了过去, “啥愣着作甚,还不叫人?” 似乎还有些没缓过神,萧杜煜呆愣了下,傻傻开口, “五皇叔……” “这般大了……”满意点点头,瑞王面上挂着笑容一指身后的会客厅, “进去说进去说,我可要好好听听你们之间的事情!若你们不说,我可是不会派兵协助的哦!” 说完,率先拽着萧杜煜往会客厅走。 早已摸透瑞王恶劣的性子,封烺并未多说,只携着菟姬跟上瑞王与萧杜煜。 步入会客厅,一股暖意袭来,将初春的料峭尽数挡在门外,会客厅内装饰并不过分华丽,但一眼望过去,样样都是珍品。 环视一圈,封烺微微颔首, “看来每年送来的物什没被太后发现。” 亲自走到主位桌前端起还冒着热气的精致茶壶,瑞王笑呵呵替三人斟了茶, “凭她如何能发现?你也对你的暗卫太没信心了!” 将茶递给萧杜煜,瑞王面上的笑容隐去了些,那双线条柔软的眼睛似是透过萧杜煜看到了谁,话里是丝丝缕缕的怀念, “倒是越来越像他了……” 局促伸出双手接过瑞王递来的茶,萧杜煜面上微怔,眼底浮现一抹忧伤。 他当然知晓瑞王在看谁。 瑞王看的,是他指点江山的皇兄。 待众人落座,瑞王才又恢复到温润如玉的模样,笑呵呵开始给萧杜煜与好奇到抓心挠肺的菟姬解惑。 原来瑞王之所以会被以谋逆之罪发配,皆是因为先皇布下的计划。 先皇早年便察觉到太后的异心,但他当时已身陷囹圄、无力脱身,只得安排亲弟弟瑞王南下,来到蛮荒的西南之地成为他计划的一部分。 这一来,便是十多年。 彼时封烺还是个刚从草原上回到皇宫的小狼崽,见着疼爱他的瑞王成为天下唾弃之人,心里还万分不服,操起长枪就要去找先皇算账。 先皇不得已,只得将这个毛还没长齐的小狼崽纳入计划,否则,他还真拿这个野性满满的小崽子没办法。 也便是这时候起,封烺如开了窍一般,野蛮的性子收敛起来,犹如狼披上了羊皮,变得内敛、又隐隐透着危险。 瑞王来了西南,明面上是来受苦,但其实是来替先皇、也可以说是替萧杜煜养兵。 为的就是这一天。 太后露出獠牙、侵占朝野的这一天。 那时,先皇刚将朝廷的兵权交予封烺,却突发意外驾崩,眼看太后要架空皇上,封烺以一己之力抗衡,守住边疆一战封神,带着近五十万大军回朝,这才将太后镇住! 之后,封烺辅佐萧杜煜坐上皇位,明面上监视太后,暗地里将各种物资运来西南,协助瑞王招兵买马。 如今十年过去,西南的兵马,可不比西蜋与北虺的少! 说到这,瑞王温润的眉眼间浮现哀恸,他轻轻将茶杯放回桌面,长叹口气, “其实,有些件事你们都不知晓,我瞒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告诉你们了。” 眼眸微垂,瑞王似是陷入回忆, “封烺,煜儿,你们可还记得池妃?” 二人面面相觑,封烺点头, “自是记得的,失足坠入青禄湖,消香玉损的池妃。” 倒是萧杜煜迟疑了下, “我应当不认识吧……池妃都死了许久了。” 然封烺轻轻一拍萧杜煜的后脑勺, “你怎的会不认识?你莫不是忘了小时候那个温柔的姨姨了?” 听到“姨姨”二字,萧杜煜这才露出恍然之色。 瑞王见状,继续道, “池妃是死于太后之手。” 这个消息,似是意外,但又叫人觉得的确如此,封烺微微颔首, “此时我知晓,张老看到了。” 奈何张老人微言轻,他的话根本不能撼动太后。 并不意外封烺知晓,瑞王继续扔出一个惊骇的消息, “大哥他……并不是死于意外,也是太后下的手。” 这一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直接将萧杜煜给劈傻了! 一旁封烺面色冷下来,他握着小茶杯的右手不自觉捏紧,只听清脆“啪”的一声,茶杯碎了! 安安静静坐在封烺身侧的菟姬立即从怀里抽出帕子,替他将手上的茶渍擦干净,翻来覆去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抬起左手轻轻揉了下菟姬的头,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后,封烺转身冲瑞王道, “此事……我先前一直有猜测,但无证据,所以……” 温润如玉的瑞王冷笑了声, “你自是不会寻到证据,那毒妇狠心至极,当年给大哥下毒,连带将她身侧所有宫女太监一并寻了由头处决,如今知晓这件事的,只有我!” “当年她用的并不是封喉之毒,而是一种极难发现的慢性毒药。当时煜儿已经被她接了过去,我去寻煜儿时,恰巧撞见她在补汤里下药!” 说到这里,一身书生气的男子眸子里浮现一层水汽, “我想,大哥应当是知道的。但奈何当时太后娘家势力强大,大哥为了大启的未来,这才……” 会客厅陷入一片沉默,此时萧杜煜放于身侧的拳头捏得死紧,哽咽了会,他哑着嗓子沉声道, “我定要替父皇报仇!” 见萧杜煜这般,瑞王露出欣慰之色,他接过一旁封烺递来的帕子擦了下眼角,站起身对三人道, “我说的这一切,只是想将真相说给你们听,至于其他的,你们莫要有负担。” “随我来,我带你们去看看,这十年间我们的成果!“

第269章 攻入皇宫

三人跟着瑞王往外走,经过华贵的回廊,又迈过数道拱门,菟姬隐隐听到了熟悉的呐喊声。 是当初她在军营时听过的操练声。 面上划过惊愕,小兔子往前跑去,踮起脚看向远处,只见瑞王府后方原本的一座山被挖空,无数身着银色铠甲的士兵正手持长枪操练! 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将手搭在额前看了许久,菟姬笑眯眯回首跑到封烺跟前, “这得有数十万将士了吧?!” 立于前方眺望远处的瑞王面露自豪, “岂止十万,这十年,芮城可是有近百万士兵!” 伸手牵住小兔子,眉眼深邃的男子环视一圈,薄唇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是时候反击了。” 春寒料峭,冬季的尾巴还未完全撤去,气候还是格外寒冷。 大启各处的百姓只盼今年是个丰收年,然皇城的百姓却只觉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早在过年之前,西蜋与北虺以本国商队在皇城失踪为由率兵进入皇城,大启太后不但不阻拦,反而极其欢迎,甚至将两国使者迎入皇宫,热情款待。 皇宫里有御林军把守,西蜋使臣与北虺使臣自不会翻出什么浪花,但皇城内的百姓可就遭殃了。 先不说这些人高马大的异族士兵在皇城内横行霸道、吃穿用度全都不给钱,他们甚至还当街打死无辜流民! 皇城内人心惶惶,已然有许多百姓暗地里举家逃离皇城! 直至城里许多百姓未出阁的姑娘无端失踪,还未离开的百姓们怒不可遏,纷纷拿起菜刀发誓要与他们拼命!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就在皇城里的男人们聚在一起准备奋起而击时,萧杜煜带着百万大军攻入皇城! 当一身银色铠甲的萧杜煜下令将皇城撞开、全军入城时,便撞见百姓们正在被西蜋与北虺士兵追杀玩弄! 面上冷峻,他一声令下,命众将士诛杀皇城内的敌人,一个不留! 待尘埃落定,萧杜煜和封烺、菟姬一起踏着满地血迹来到被士兵们安顿好的救助所,躺在床上的断腿男子一脸激动想爬起来,却被快步上前的萧杜煜按了回去, “你受伤了,快些躺下!” 被小心摁回床上,断腿男子嗫嚅了下,眼泪不自觉淌了下来, “皇上……您、您果然没有抛下大启!” “太后贴出告示……说您先是被摄政王挟持……后与摄政王同流合污……“ “说您……为了自己的安危……将大启弃之不顾……” 众人沉默听着他哽咽的话,无一人开口打断, “我们不信……我们都信您的……您果然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作势又要爬起来,被萧杜煜一把拦住, “朕如何会扔下百姓不管不顾!先前是朕被逼如绝境,若不是有摄政王与闻人将军……朕或许就要交代在边疆……” 听了皇上的话,断腿男人顶着涕泗横流的脸看向封烺, “王爷……您为了大启所做的一切,咱们百姓都知道!……我们都是站在您这边的……” 示意男人勿要过于激动,封烺神色淡淡对萧杜煜道, “皇城内的敌军数量不多,大多都集中在皇宫内,待天色一暗,我们便行动。” 萧杜煜点点头,面色沉沉安抚了断腿男人几句,吩咐大夫们务必照顾好伤员,又下令补偿坚守皇城的百姓们后,这才与封烺几人走了出去。 此时暮霭沉沉,晚霞瑰丽,但总给人一种掺杂了不少血气的感觉。 大战一触即发。 当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在西山尽头,身披银甲的萧杜煜将手中长剑直指皇宫,面上一派肃杀之意。 他凝视皇宫片刻,一声令下高喝出声, “攻入皇宫!“ 整装待发的士兵们齐齐将长枪往地上一杵,大地仿若震颤,发出沉闷的低鸣! 在萧杜煜的带领下,所有人全数朝皇宫攻去! 夜色下的皇宫犹如沉睡的巨兽,各处散发盈盈光芒的宫灯犹如巨兽数不尽的眼,唯有在百川殿还能听到一些喧闹。 殿内,徐离蓿将手中的筷子轻轻放回桌面,她吃力地扶了下坐得酸疼的腰,面上露出疲色。 一旁服侍她的小宫女连忙一脸紧张凑过来,躬下身小心翼翼问, “娘娘,您可是觉得饭菜不合胃口?” 微微摇头,扫了眼与她同样大着肚子、但还能浅笑倩兮神色如常的杜嫣怜,徐离蓿心道或许是自己太矫情了。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与太后聊得哈哈大笑的的西蜋、北虺使臣身上时,心底不由浮现一股恶心的感觉。 自从她某一日夜里在安和殿寝居窗外看到过西蜋人的身影后,她便时刻与自己的宫女待在一块,再不敢像以往一般独处。 又坐了会,徐离蓿只觉殿内环境污浊,她捏了下鼻梁,刚想起身向太后告罪提前离开,却听殿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随意大门被人用力从外面推了开! 一个浑身浴血的西蜋士兵一脸惊恐闯了进来! 踉跄几步,满身鲜红的士兵摔倒在地,他朝众人伸长了手,喊出临终之话, “敌、敌袭……” 直至他的手重重砸落在地,殿内的人似是才反应过来一般,众宫女发出尖叫声,徐离蓿与杜嫣怜的脸色也变得煞白一片。 将手中的酒杯重重落回桌面,太后冷哼一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素手一挥,示意宫女们搀扶好两位即将临盆的娘娘,太后朝二位使臣笑了起来, “看来是有人入宫捣乱,如今可还仰仗二位替哀家好生击退敌人!” 喝得微醺的两位大腹便便的使臣站起身,他们不甚在意摆摆手,不屑笑了起来, “什么敌袭不敌袭?!有咱们在,你大可放心!“ 说完,他们二人自腰间拿出兵符,互相搀扶着往外走去。 太后并未跟上去。 在二位使臣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后,太后面上的笑容隐下去,美眸划过讥诮,她回身冷冷看着惊慌的杜嫣怜与徐离蓿, “护着你们这般久,你们也是时候该做些什么了。“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将娘娘们带去金銮殿!”

第270章 金銮殿对峙

待萧杜煜、封烺、菟姬与瑞王四人手持武器快步进入金銮殿时,便见着太后正将一柄雕刻精致的匕首横在徐离蓿脆弱的脖颈上。 脸色巨变,萧杜煜大步往前跑去,堪堪在金銮殿正中停下来。 仰视龙椅上身着明黄的太后,他握紧手中长剑,冷声呵斥, “太后,还不速速将朕的爱妃放开!” 一声轻笑传来,太后缓缓站起身,抓着徐离蓿往前走到殿台边沿,但手中的匕首始终不离开徐离蓿微微颤抖的脖颈, “在外流落这般久,倒是越来越没教养,连母后都不会唤了吗?” 萧杜煜的目光落在徐离蓿高高隆起的腹部,怕太后对她造成伤害,萧杜煜只得压下满腔怒意立于原地, “心思歹毒,朕没有你这种母后!” 将徐离蓿往前推了下,让她踩在台阶边缘,看起来摇摇欲坠,太后冷笑, “没有便没有吧,反正哀家也没有你这等吃里扒外的儿子!” “明明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种,怎的就和你那没心没肺的爹一样,总惦记着那个死了的贱人!” 扫了眼缩在龙椅旁一脸惊恐看着他的杜嫣怜,萧杜煜忽的想起儿时的恩人,紧张的心里浮现一股道不清的意味。 到底是谁…… 当初救了自己的,到底是…… 落后萧杜煜半步的封烺似是察觉到他的走神,抬手轻轻在他肩上拍了下, “救人。” 低语二字在萧杜煜耳际响起,成功唤回他的神志。 重新将目光落回满脸泪痕楚楚可怜的徐离蓿身上,萧杜煜心疼不已,思忖片刻后冷声质问美眸里透着癫狂的太后, “朕不管你与父皇有何恩怨,泽芝与乔妃是无辜的,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她们?” 美眸微垂,带着凉意落在徐离蓿的肚子上,太后阴恻恻开口, “自是要你死!” 话落,金銮殿殿顶传来破风声,跟在后头半句话未说的菟姬反应极其敏捷,她纵身往前一扑,伸手将萧杜煜摁倒在地! 下一瞬兵刃出鞘之声在她身后传来! 菟姬想也不想,直接双手化为兽爪朝身后狠狠一抓! 只听一声惨叫传来,待菟姬定睛细看,便见一身黑衣的蒙面壮汉手中的长刀被她一爪抓断,他胸前更是露出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除这一个黑衣人外,菟姬四人连带跟过来保护瑞王与皇上的士兵们都被手握长刀的黑衣人团团围住。 “保护皇上!” 温润的眉眼浮现冷厉之色,瑞王率先握紧长剑与士兵们将萧杜煜保护在中间! 直至此刻才注意到阔别已久的瑞王,太后哼笑出声,似是自言自语, “哀家猜的没错……他又如何会对亲弟弟下得了手……” 说到这,她又将目光落在菟姬身上,嗤笑道, “看来当初那个道士还是有点本事的,至少看出你是妖!” 眼神扫过封烺,太后话语里满是恶意, “想来封烺也是被你魇住,否则他又如何做得出背叛大启之事……” 顾不上听太后的恶语,菟姬利爪逼退黑衣人后,扭头想往台阶上冲! 可惜太后也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她将锋利的匕首抵住徐离蓿的咽喉,一丝鲜红缓缓滑落,太后满面杀意, “休要靠近!仔细她小命不保!” 这般举动让菟姬即将迈上台阶的脚步停了下来,而在她身后的萧杜煜更是一脸紧张, “爱妃,你勿要伤朕的爱妃!” 居高临下看着萧杜煜,太后似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 “你这般紧张作甚?死了便死了,反正有两个孩子不是么?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在金銮殿内回荡,而解决完黑衣人的封烺与瑞王齐齐走了过来,看着站在台阶边缘摇摇欲坠的太后,脸色沉沉。 倒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了。 但所有人都未察觉,方才萧杜煜的担心徐离蓿的举动、以及太后的话,让一直缩在龙椅旁的杜嫣怜脸色变了。 机关算尽,结果皇上只在乎其他女人…… 孩子的爹已经死了,她如今除了肚子里的孩子,竟再无任何依靠,若徐离蓿诞下龙子来同她争抢…… 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如今混乱局面…… 徐离蓿,就该连着她肚子里的杂种一起死了才好! 思及此,她悄悄站直了身子,美眸死死盯着太后与徐离蓿的背影,面上满是愤恨! 就在太后得意道出宫内有北虺与西蜋人协助她时,杜嫣怜吃力挺起肚子,快步上前猛地一推太后的背! 太后洋洋自得的声音戛然而止,而徐离蓿更是白了脸尖叫出声! 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太后与徐离蓿竟从殿台上滚落下来! 直至徐离蓿弓着腰呻吟起来,菟姬一个激灵回过神,健步如飞冲上去,但又不敢动她,满脸焦急问, “这、这该怎么办?!徐离蓿,你感觉怎样了?!” 听着菟姬的声音,徐离蓿似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她顾不上菟姬一头诡异的白发,只惨白着脸央求, “救救、救救孩子……” 紧接着回过神的萧杜煜也跑了过来,单膝跪地握住徐离蓿冰冷的手,惊慌失措道, “别、别怕,朕在这里,朕陪着你!” 倒是一旁的封烺与瑞王大步跨过去,一人一只胳膊将太后擒住,面上冷凝, “你还要疯到何时?!你倒是看看大启都被你糟蹋成什么样了?!”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下来,太后如今宛如疯妇,满脸失魂的笑容,哪还有往日的端庄, “哈哈哈哈!我疯?!我糟蹋大启?!若没有你们,若萧杜煜死了,流着哀家血脉的乖孩子就会坐上皇位!就能重新将大启带入盛世!” “都是你们,你们害了大启!” 杀兄之人就在眼前,纵使瑞王性子温润,但一想起温文尔雅的大哥,他如何忍得住心里翻涌的恨意?! 顾不上如今的情形,瑞王将长剑举起,直接当胸捅过太后的心口! 美眸微微睁大,太后缓缓看向瑞王,咧嘴笑了起来, “你当是……杀了我……就能平息……先皇的怨恨……” 利落将长剑拔出,带出的鲜血溅在瑞王的脸上,他的眼泪不自觉淌下,满面都是放松之意, “我不知晓杀你是否能平息大哥在天之灵,” “但我知晓,若我不杀你,大哥便永无瞑目之日!”

第271章 产子!

在徐离蓿的呻吟声里,太后睁着眼缓缓倒在了地上。 立即示意士兵们去将军医寻来,菟姬冷着脸起身径直冲向殿台上面带笑意的杜嫣怜! 好在封烺看在杜嫣怜也大着肚子的份上,长臂一捞将菟姬拦住, “乖宝,冷静点。” “我如何能冷静!”目眦尽裂,菟姬愤恨盯着台阶上脸色惨白却面带微笑的女人,“她以前想害我也就罢,怎的如今却胆敢对未出世的孩子下毒手?!” 轻轻附上菟姬的后颈,待她情绪稍稍稳定后,封烺这才温声解释, “自是等到她诞下孩子后,再算账。” 然他话刚落,却见殿台上的杜嫣怜面上渐渐露出扭曲之色,她的双手也捂上肚子。 心里“咯噔”一声,菟姬攀着封烺的臂膀晃了下,一手指向杜嫣怜惊讶喊, “她也要生了!” 待军医被士兵们带来,两位产妇的情况有些紧急,俨然顾不上转移地点,只得将金銮殿当做临时的产房。 匆匆挂上白布,菟姬命封烺将太后的尸体搬出去后,又将瑞王和萧杜煜等人一并轰了出去。 好在她先前在军营里待过,至少能替军医打下手,但两人同时照看两位孕妇还是格外吃力。 不过她有封烺,待殿外战势稳定下来后,封烺这才命人将宫里藏着的宫女寻出来,飞快送去金銮殿。 直至这时候,才缓解了菟姬忙到险些背过气去的情况。 黑夜褪去,天色将明,皇宫内的北虺人与西蜋人在大启士兵的无畏反抗下,终于放弃了抵抗,而金銮殿也迎来一声嘹亮的啼哭声。 紧接着,第二道微弱的哭声也传了出来。 守在门外焦灼的萧杜煜面露喜色,他一瞬不瞬盯着金銮殿大门,没过多久,便见菟姬脸色苍白带着笑容走了出来, “都平安!徐离蓿生的是男孩,杜嫣怜的是女孩。” 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萧杜煜往后踉跄了两步,被含着浅笑的封烺扶住, “都当爹的人了,以后可要稳重些。” 一旁瑞王听着婴儿的啼哭,不由自主红了眼眶,他走上前拍拍萧杜煜的肩,满脸欣慰与感慨, “煜儿长大了,如今一切已然尘埃落定,你可要好好护住你的孩儿。” 看着仅剩的二位长辈,萧杜煜心里感慨万千,他抿着微微颤抖的唇,坚定点点头。 一如瑞王所说,当太后睁着眼死于金銮殿后,驻扎在皇宫内的西蜋人与北虺人似是察觉到不对,边战边退。 但封烺等人又岂会让他们逃走? 待天光大亮之时,皇宫内的北虺人与西蜋人的血已经铺满整座皇宫。 而好不容易将孩子诞下的二位娘娘也暂且被安置在临近金銮殿的卧虬殿。 二位娘娘自不可能同住一间寝居,但也不知是哪位奴才做主,将诞下皇子的徐离蓿给安置在了卧虬殿的主殿内。 而诞下公主的杜嫣怜,此时正满脸阴沉躺在偏殿的床上。 偏殿内静悄悄的,别说其他宫女太监了,就连杜嫣怜的贴身宫女蜀锦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缓缓坐起身,杜嫣怜阴鸷的目光落在床边吃饱后睡得正香的女婴,搭在被子上的手渐渐捏紧。 怎么就是个女儿…… 突然,偏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萧杜煜独自一人走进来。 收回正欲探向小婴儿的手,杜嫣怜将面上的杀意压下,扬起笑脸看向他, “皇上,您怎的不去陪妹妹,她的孩子比臣妾的孩子壮实,想来费了不少力气……” “她睡下了,”然面色沉沉的萧杜煜并未从杜嫣怜善解人意的话里听出委屈,而是径直走到床边椅子坐下,语气里满是不解, “嫣怜,你还记得儿时你救过朕这一事么?” 美眸亮起的光芒黯淡下去,杜嫣怜垂下头盯着寝被上的绣花,沉默了会后笑盈盈仰头问, “为何皇上现在又问起这件事?” 一身明黄的萧杜煜紧锁眉头,他定定看着杜嫣怜,满脸正色语气认真, “嫣怜,你同朕说实话,当年,真的是你救了朕么?” 听他这般问,杜嫣怜心里慌做一团。 面上的笑容僵在脸上,杜嫣怜久久未言,寝居内陷入安静。 而萧杜煜并未因杜嫣怜沉默的回避而如以往一般暂时将事情放在一边、上去安慰美人,而是微微蹙眉将方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半晌,杜嫣怜缓缓抬头看向萧杜煜,惨白面容上挂着一抹虚弱的笑容, “皇上,自然是臣妾了,当初若不是臣妾将您拉至假山后,您岂不是就会被那些人寻到?” 萧杜煜只觉呼吸一滞。 吞咽了下口水,萧杜煜用滞塞的声音缓缓问, “朕先问你,你会编草环么?” 只觉心间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杜嫣怜想也不想摇头否决, “草环?臣妾儿时忙于学习琴棋书画,如何会这等庶民才会之物?” 答案了然。 闭了下眼眸,萧杜煜起身将熟睡的小公主抱起来, “你好生歇息吧,日后……便搬出菡萏殿,朕会另寻一个住处给你。” 这话犹如一把铁锤重重砸在杜嫣怜心上,她面上浮现慌乱,不顾虚弱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跪在地上扯住萧杜煜的衣摆, “皇上!如果臣妾做了什么您不高兴之事,您尽管责骂臣妾,您别不要臣妾!” 将头别开,萧杜煜拢了下怀里小公主的襁褓,以免她被杜嫣怜尖锐的声音吵醒, “嫣怜,朕身边容不得撒谎之人。朕爱你敬你,皆是因为你是朕儿时的救命恩人。” “但朕如今才知晓,你不是。” 说到这,他转过身去, “你别怕,朕会命人将你以后的住处布置好,绝不会亏待你,也会亲自带小公主时常去看你。” “你便安心,奴才们也绝不会欺负你。” 说完,萧杜煜迈开腿朝门外走去。 而跪在地上的杜嫣怜却傻了眼。 她怔怔看着萧杜煜的背影,只觉紧绷的心间似是有什么断裂开来。 努力了这般久,她为的不就是要成为这大启的皇后么?! 为何到头来,却落得个被打入冷宫的下场! 都怪他,都怪萧杜煜! 若不是他,她如何会费尽心思来走进这吃人的后宫!

第272章 离开,是新的开始(完)

思及此,她看着萧杜煜的眼神逐渐泛起恨意! 就在萧杜煜即将迈出大门,杜嫣怜带着疯癫意味的笑声嗤嗤传来。 脚下一顿,萧杜煜只当杜嫣怜受不得这般刺激。 他也并非狠心之人,只是想借由此事敲打杜嫣怜一番,待她真心改过之后,再将她恢复贵妃之位也不迟。 虽她骗了他,但她到底在他心里留下了一抹深深的痕迹。 一声轻叹自面目复杂的萧杜煜口中溢出,然下一瞬,杜嫣怜的话却是让他心下骇然! “哈哈哈哈!你当这贱种是你的孩子?!” “我告诉你,这个贱种,是我和别的男人生下来的!和你半点关系也没有!”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我虽不能坐上皇后之位,但我给皇帝戴了绿帽子!” “这是你一生的耻辱,是你天家永世的污点,你穷其一生也洗不掉!哈哈哈哈!” 癫狂笑声道出的话如一柄利刃捅穿萧杜煜的心,一时叫他觉得这些都是幻觉一般。 但他早已不是先前意气用事的皇帝。 背对杜嫣怜而立,萧杜煜面色淡然,甚至连头也未回,只搂着小公主的手渐渐收紧,悄悄出卖了他的心情。 而熟睡中的小公主似是察觉到疼,稀松的眉毛皱起,眼看要哭出来。 怀里幼小的生命唤回萧杜煜的神志,他看着圆乎乎的婴儿,到底狠不下心伤害一个孩子。 轻轻拍了下小公主,又将她哄睡后,萧杜煜恍若未听见杜嫣怜的话一般,什么也没说,抬脚离开了偏殿。 杜嫣怜早已做好迎来萧杜煜滔天怒火准备,但他就这么离开了,反而让她愈发难受起来。 即使她将最大的秘密捅了出来皇上也无动于衷,看来他是真的对她没有半点念想了。 偏殿内只剩杜嫣怜一人,她放肆的笑声渐渐停止,只挎着肩膀茫然环顾了下四周。 没了笑声,偏殿内静悄悄的,就好像她此刻已然置身于冷宫一般。 杜嫣怜仰头怔怔看着昏暗的房梁,心里空落落的,仿佛那昏暗就是她日后冷宫的生活。 与其苟活,倒不如痛快了断。 初春的午时并不燥热,阳光暖暖洒在身上,倒让人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蜀锦手里提着熬制好几个时辰的鸡汤哼着小调往卧虬殿的偏殿走。 泽芝娘娘虽诞下的是公主,但娘娘厉害着呢,有一就有二,娘娘日后定能生下大启的太子! 脚步轻快来到偏殿门口,蜀锦轻轻敲了下门, “娘娘,奴婢在您歇息时熬了鸡汤,您喝点汤补补身子吧。” 过了好一会,殿内半点声音也无。 面上划过疑惑,蜀锦轻轻将门推开,边小声唤着“娘娘”,边走了进去。 然下一瞬,看着里头的情形,她手里的鸡汤打翻在地,热腾腾的水汽氤氲升起,飘到悬在房梁上之人的脚尖处才渐渐散去。 尖叫声瞬息划破卧虬殿的静谧, “不好了!!!泽芝娘娘自缢了!!!” 时光流逝,草长莺飞,不过三个月的时间,春季带着宫内的些许事情匆匆离开。 符离殿内,菟姬将收到的信看完,笑眯眯塞入怀里。 一旁陪着她的四支见状娇笑打趣, “怎的?主上给夫人写了情信?” 抬手捏了下四支的脸蛋,菟姬哼了一声,娇俏可爱的脸蛋上带着不屑, “他给我写情信?那你不如盘着太阳打西边出来!” “这是厌夜楼送来的信,萝北有孕啦!” 说到这,小兔子面上划过揶揄之色, “倒是你,什么时候和三江成亲呐?” 白嫩的脸蛋一红,四支眼眸里浮现闪躲之意,她站起身就想离开, “说属下作甚?这等事,三江那家伙想必是半点想法也无……” 画影刚落,却听院门处传来含着责备的调笑声, “你看看你平日什么话也不说,心思比姑娘家的还难猜。” 菟姬探身看过去,便见封烺立于院门,而他面带微笑,侧过头看向三江,显然那句话是对着三江说的。 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被他们听了去,四支面上的红意更甚,匆匆朝封烺行礼后,看也不看三江,施展轻功几个纵身飞速逃走了。 倒是三江沉吟片刻,寡着张脸问封烺, “主上,我能去追么?” 未等封烺开口,倚在石桌边的菟姬翻了个白眼, “这等终生大事还要请示你主子?还不快去!仔细我给四支去寻个好人家了!” 得了夫人的话,三江便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院子里只剩封烺与菟姬,封烺走上前弯腰将小兔子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臂弯上,仰头看着属于他的人,藏青眸子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这些日子我忙于朝政,、忽略了你,你可是觉得无聊?” 弯腰将鼻尖抵在封烺的鼻尖上,菟姬晃动头蹭了下,哼唧从唇缝挤出一句话, “……那……现在你放心将大启托付给萧杜煜了么……” 微微仰头在菟姬唇畔上轻啄一口, “我原先以为还要花费至少一年的时间,但没想到的是,西蜋与北虺被击退后,开始忌惮大启的兵力,他们两方互相推诿指责,撕毁合作契约,又打了起来。” “你可还记得那个谢婉莹?她联合谢家章家替西蜋人办事,还妄想举家逃离皇城,如今已连带先前替西蜋北虺办事的其他人都处决了,那些乱臣也都发配完毕,倒是没有什么能再阻碍我们出行了。” 软乎乎的手指捏了下封烺的耳垂, “那你的意思是,用不着多久你就能带我离开皇宫了?” “今夜便能带你离开,”握住小兔子的手放于唇边,封烺藏青眸子似是藏了星光,在夜海中熠熠生辉, “我已在今日将所有职务卸下,交付于瑞王,厌夜楼因其特殊性,仍由我来管理。” “我这边已然无事,便看你那边,可否还要去道别?” 面上浮现惊喜的笑意,菟姬高兴得直接揽住封的脖颈, “我早就道过别了!而且我还给徐离蓿留了个护身符,若以后遇着什么危险,我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你便不要再磨蹭了!立刻马上出宫!” 藏青眸子一瞬不瞬盯着神采飞扬的小兔子,他只觉浑身轻松,仿若世间所有的事情都与他再无干系。 唯有他怀中的小兔子,才是他的归宿。 此番二人心间激动,竟是连行礼也懒于整理,封烺抱着小兔子施展轻功纵身跃起,几个纵身踩着朱红宫墙,将庄严的皇宫甩在身后,朝着远处天蓝地阔飞去。 朱红宫墙下,还有端着盘子的小宫女听到悦耳的笑声散在风中,她四顾看了下,一脸疑惑继续赶路。 一年的时间飞速流去,新雪又在洋洋洒洒遍及天际。 除夕前夕,大启皇帝昭告天下,皇后在他流亡期间为救他被贼子杀害,追封谥号永安文皇后。 而泽芝贵妃因产下公主时伤了身子,一年的时间里时好时坏,终是消香玉损,追封为菡懿皇贵妃。 斯人已逝,生者需继续前行。 乔妃诞下皇子、将失去母妃的小公主接过来一并抚养,且这一年,在乔妃的掌管下,后宫井然有序,嫔妃之间和睦相处。 大启皇帝与乔妃伉俪情深,心疼她的诸多付出,下旨立乔妃为后,赐号“青洛”,普天同庆。 大启南边的小村庄里,午后的冬阳晒得人极为舒适,农妇们聚集在小道边,正围在一起讨论皇帝与青洛皇后的感人事迹。 就在她们砸吧着嘴感叹皇上独宠一人时,身后忽的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 “各位大嫂,可有见着我家夫人?” 几位农妇纷纷扭头看过去,来人一身浅青袍子,黑色长发扎成一束,他五官深邃俊美,周身气息温和,那双藏青色的眸子似是藏着星,险些叫人陷进去拔不出来。 农妇们质朴的面上浮现一抹红晕, “原来是封先生,你家那白毛小媳妇啊?估计又窜到山上去啦!” “前几日村里几个小捣蛋鬼嚷嚷着要看兔宝宝,这不你家小媳妇就跑上山去抓兔子去啦!” 男子无奈摇摇头,谢过众人后,转身往村子后头的山里走去。 被留在后头的几位农妇面露欣羡,纷纷感叹白毛小媳妇不光人好,命也好。 能寻到这么个英俊又钟情的相公,可不就是命好么? 小村庄安静祥和,积雪堆在路边,在金灿灿的阳光下慢慢化开。 阳光暖暖,岁月静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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