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沐的手冰凉,指尖发白,周可岑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林初沐的手,垂着头一动不动的看着血肉模糊的掌心,像一尊石雕。
她的小手比她小两圈,无意识的微微蜷着,小小的一点,手腕处苍白的皮肤下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周可岑就这样凝视着她的手心,大大小小的伤口,还能清晰的看到外翻的肉,以及藏在肉里的玻璃渣。
除了专业的人员,一般人看到人血,生理上是抵触的,尤其是从触目惊心的伤口流出来。
周可岑低着头,坐在她对面的护士姐姐声音温柔的安慰她,“别担心,应该是皮外伤,不会留下后遗症的。”
其实护士和医生看到这么个瘦弱的女孩,一身的狼狈,在学校里面弄了这么多伤,也是心惊的,他们不方便问具体原因。
但从林初沐即使昏迷还皱着的眉头,以及身上的血和脸上的巴掌印,能猜出来,女孩子不仅身体上有伤,还受到了惊吓,她昏迷中也在恐惧。
周可岑知道她们是好意,但她没有力气说话,声音发嗡,回了声,“嗯。”
坐在她旁边的医生这才发现,从上车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女孩,她们以为她坚强平静,其实她在哭。
周可岑捧着林初沐的手,一动不动,心脏却像是被一把把手拽下来,放在钉板上被巨大的铁锤一下下的砸,撒上盐和辣椒油。
小朋友得多疼啊。
周可岑无声的哭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她不腾出手擦,依旧是保持僵硬的坐姿,让眼泪从下巴尖掉下,洇在衣服里。
到了医院,林初沐先进行了紧急救治,周可岑根本不能安心的坐下来,她心乱如麻,恨不能杀人的愤怒被更加浓烈的心疼压在心里,她在怕,不仅怕小朋
友身体上的疼痛,更怕这件事留下的阴影。
怕此次经历成为她人生中的灰霾,让她失去对这个世界美好的向往,也怕陈志勇一个畜生,剥夺了初沐对爱的憧憬和信任。
那样的人生,会有多苍白无趣,周可岑仅仅是想一想,她的小朋友眼睛里再也没有光彩,以木然的态度看着世界的美好,心脏就抽痛。
周可岑坐不下来,她在走廊来回的走动,仿佛是地烫脚一样。
她的手机关机交给老师,现在也联系不到家里,也联系不林垣问情况,周可岑就在门口枯等。
急救结束,林初沐还在昏迷,护士将她推入病房,周可岑得交费了。
她从考场跑出来,身上没有钱没有手机,护士姐姐身上不能带手机,没办法,她拜托护士帮忙照看一下林初沐,她去护士站借用电话,给她爸打。
周爸爸的私人手机号,只有家人朋友知道,他看是个陌生的固定电话,迟疑了一下接通。
周可岑报了医院名字,让她爸爸联系院长,她把林初沐急救的情况说了,又说自己没钱没手机,请她爸爸帮忙安排。
周爸爸没有在电话里细问,二话没说答应下来,让周可岑安心守着初沐,其他的事不用担心。
打完电话,周可岑和护士道了谢就迅速回到病房,林初沐没有醒,她脸上抹了药,受伤缠了纱布,额头上的伤也缠了纱布,小小的一个女孩,闭着眼睛脆弱的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
周可岑无声的走进病房,蹲在林初沐的床头,脸趴在林初沐旁边,手指缓缓的摩挲她的脸颊,林初沐的嘴唇没有血色,干的起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