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哲顿时慌了神。
知道他那副旧方子的人不多,只有为他煎过药的展晟、镜心,和清秋,但展晟和镜心不通药理,唯独可能听说过玛髓的,只有生于西陲宿州的清秋,也只有她不知道他前不久刚刚换了药。
她想起来了,又或者,根本就没有忘记过。
想到这里,宫哲立时如坠冰窟,头脑发懵。
他该生气的,生气她如此欺他骗他。
可他没有。
他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愤怒,有的只是无尽的惶恐。
绝对不能让她知道他发现她在药中掺了絮麻的事,否则她一旦知晓,定然连假装亲密都懒得再做,而是会直接和他摊牌。可他早已习惯了这几日她在他面前娇憨痴缠的俏皮模样,就算是她装出来的,他也甘之如饴。
一想到摊牌后她又会回到先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一想镇定沉着的昭王竟然惊慌失措地像个孩子。
贪图她的假意柔情也好,害怕她的冷硬疏远也罢,只要他装作对此全然不知,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等回过神来,宫哲一把将那橱子关上,仓惶便想逃离小厨房。
“王爷,”门外一声淡然冷清的称呼将他堵在了小厨房中,也彻底打碎了他最后一丝希望,清秋静静站在院中,脸上带着清浅却残忍的一抹笑,“被人当做替身的滋味儿,好受么?”
宿州此时已经入夜,小镇荒僻,到了晚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没有一丝光线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