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洗干净了才来的。”他木然地把视线落在房中某个地方,缓了好一会,从喉咙里发出声轻笑,“我再去洗一遍便是。”

身后的人把秦淮又拉了回来,仿若这时才注意到他的装扮,呼吸一滞:“怎么穿成这样?”

因为,此行他存了哄人的心思。既然这样,就不能不退一步,流露出点讨好的意思来——一点点就够了。

“是奖励?”那头段忱低笑了声,仿佛对自己越发像个昏君的事不以为意。

秦淮没应,年轻的帝王扳过他的脸来,搂紧了他,在眼尾下的小痣上轻舔一口。习武之人的力道很重,对方只是随意搂住了他的肩膀,就像铁钳把人制住一样,没留出挣扎的余地。

他也乖顺地没有乱动,反而偏过脸,将自己主动送了上去。在沉下心难舍难分之际,耳畔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阿淮,你病了。”

如果野心算是一种心病,他确实病入沉疴。他要权倾天下,要把那些人都杀了,重铸起属于自己的一套规矩来。

秦淮闭上眼帘,狎昵地蹭了蹭对方的胸口,抬手搂住了段忱的脖颈,贴了上去:“我拟好了圣旨,放在桌上了。”

他只有在需要对方、需要利用对方的时候,才会这样亲近地多同他说些话。

段忱心里应是知道的,但或许他也病了。他被自己拉扯着沉沦着,即使彼此的面目已变得千疮百孔,也还是甘之如饴。

秦淮这种时候永远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