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收拾完天也亮了,鸡叫声倒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
向深浑身乏得骨头都是酥的,头也隐隐作痛。然而今天是正式拍摄的第一天,他甚至来不及补个回笼觉,只能匆匆就赶往了二十公里外的片场。
疲惫的神情和仿佛站都站不稳,不用人推就能倒的身形莫名与电视剧里饱受磨难的主人公很相似。导演还以为他是为了贴合角色提前入了戏,连连夸了向深好几次。
向深也不好说实话,只能尴尬地笑笑,第一次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中午村长蒸了自家腌的腊肉腊肠来给他们打牙祭,向深趁着没人顺口问了句。村长摸摸脑门,操着乡音毫不在意道:“我们农村人起得早,六点多正好起来喂鸡,早习惯了不觉得吵。”
向深本来想借此提醒的小火苗瞬间熄灭,只能轻轻不由自主地说了句难怪。可惜村长是个糙汉,心思不细腻,自然也没把他这句随口一提听进心去。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好几天。时间一长,向深几乎患上了睡眠恐惧症。
每天睡前满脑子都是鸡,想着明天早上肯定又会被吵醒,晚上势必要早点睡。可越这样想越清醒,甚至有时好不容易有了点困意,马上就会被心底“终于能睡着”的惊喜给弄得瞬间精神了。
后来甚至养成了生物钟,一到五点多自己就醒了。精神恍惚的都分不清是真的有鸡叫还是自己的幻听,总是下意识去寻声音,好像确定了没鸡叫才能安心睡眠。
可这样任何一点细小的声音都被不断放大,越认真听越用脑,更是清醒的睡不着了。
向深都没敢去跟陈知说,自家经纪人办事雷厉风行,肯定能轻松就把事情解决好来还不得罪人。但他最近的表现太让人操心,进组了还因为几只鸡睡不好,说出去总有点滑稽,便不想去麻烦她。
连着两礼拜每天都睡不到四小时,向深的脸色便越来越差,工作之外也越来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