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地翻个身,黑发散落,顺势遮住半边脸,整个头埋在软枕里,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沉沉入睡。

林思淼为他盖上薄毯,瞧着男子的容貌怔了怔,心里瞬间涌出对面卖肉的王掌柜女儿,前边茶店李婆的侄女,后街角裁缝铺子里柳奶奶孙女,还有今儿晚上那位京都第一角妓封蕊奴。

叹口气,摇摇头:罪过呀!

伸手准备剪灯,目光无意间扫过男子的上衣对襟,瞧见有湖蓝金丝线露在外面,细看原来是个平安结的小穗穗。

思淼心里吃惊,偷偷取出来看,正是自己挂在窗户旁的五彩香囊。

她把香囊握在手中,咬着嘴唇犹豫好一会儿,才轻轻放回去。

刚抬脚走出海棠花屏,他就叫唤口渴,半晌又喃喃地说胃不舒服,心想自己真是欠了这位祖宗,无奈到药柜取出碱剂,哄小孩般让喝下。

等到休息时已是后半夜,索性从楼上拿出毯子来,趴在桌子上眯会儿。

夜已深,人皆寐。

明日又是一个艳阳日天,卸下的伪装全要悄悄再戴起来。

华奕轩虽然醉酒,但醒得很早。金光洒向绿纱窗,映照在百眼柜前,海棠花屏一点点亮起来。

男子揉揉眉头,听屋外翠鸟鸣啼。睁开眼,透过海棠花屏的缝隙瞧见林思淼,女子盖着薄毯趴在桌子上,柔柔弱弱,像只小鸟儿窝在巢中。想来是照顾自己整夜,所以这会儿还不醒。

他翻身起来,两只手撑住床边,头还隐隐作痛,也许是由于酒劲未过,竟有种过去轻轻抱下女子的冲动,心里一疼,垂下双眸。

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心疼别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