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怕是已经察觉到了,此次派徐道年去安州,断然不只是为了赈灾。

王相伸手,徒手捻灭了案台上的油灯,书房里倏的一片漆黑,眼尾因为衰老向下耷着,皱纹遍布的脸上漫上狠色。

这徐道年,是留不得了。

可惜了,这惊才绝艳的新科状元,不日便要客死他乡咯。

“可惜了!”黑夜里,王相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一脸惋惜的摇着头,可那双泛着精光的眼里满是狠唳。

徐道年和陈胤一行人一路快马加鞭,途中越靠近安州,路边的流民也越来越多。

徐道年看着积水的道路,被吹倒的树,四散的流民,同记忆中的大相径庭。

雨下的更大了,雨若倾盆般打在身上,无法再赶路,便走进路边的神庙躲雨。

神庙破败,神像上头的屋顶漏了个不小的洞,雨水从屋顶的洞里倾进来,悉数落在神像上,再顺着神像淌下来,汇成了一条小溪流到外面。

原本阴沉的天空猛的一下白,轰然的雷声随之落下,神像无人供奉久,被风雨侵蚀的辨不出原来面目,雨水在神像上晕开深深浅浅的一片,显得有些可怖。

神庙里聚集了不少流民,看见徐道年一行人,警惕的看着他们。

“途经此处,前来避雨,唐突各位了。”徐道年身上穿着厚厚的蓑衣,头上带着顶斗笠,原本飘飘的衣摆也被雨打湿,溅得满是泥点,全然没有临安城中贵公子的模样。

陈胤抱着剑一言不发的站在他身边。

众人看到他怀里的剑,纷纷收了视线。

这群人看上去面黄肌瘦,想来好些日子没吃上饭了,城中各处有设粥棚,此处离安州城并不远,为何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