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传召他过来,从他来就在批阅奏折,他就静静候着。
“扈卿,”皇帝终于放下狼毫,将刚写好朱批的文书放到一边。在一垒折子里翻翻找找,能拿出两本看了看,“诶——”
长至膝盖的珠帘突然晃动,质地极好的玉珠碰撞发出清脆杂乱的声音,两封黄色的文书被扔到他面前的地上。
“看看。”皇帝说。
“皇上——?”扈问青有些疑惑,皇帝示意他先看。
他捡起来看了看,是灵城、江陵那边上奏的奏疏,无大事,大约就是提提地方的民生近况,倒是都提到了淮阳那边的情况。两地都临近着淮阳,却不如淮阳富庶,两地通商,灵城有盐商私贩粗盐的事加上走私贩盐的案子淮阳王帮了不少忙,奏疏上不免对其夸赞不绝。扈问青看了看也就明白了,他是皇帝身边的人,对皇帝的心思大概也知道一些,加上早上赵雪阳的事。不过他只知道为什么事而来,还不明白皇帝到底什么意思。
“皇上,这”他看完了文书双手奉上,弯腰回话。
“可看出什么来?”皇帝问。
“灵城私贩官盐之事不小,近半年就查出十几个作坊,皇上——”
“别给朕打马虎眼,朕问你这个了?”皇帝不耐烦地打断他。“淮阳王在南边一带名声好哇,天家的子民还比不上他赵家的领地富庶,下官遇事不上报朝廷,首先去找他。”
皇帝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就是这样,才是生气的征兆。
“整个大周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王土,所谓天高庙堂远,哪能跟只有方寸之地的藩王相提并论呢,”扈问青连忙说,“何况淮阳也是天家的土地,哪有赵姓这一说。”
“哼,”皇帝冷哼一声,扈问青的话都是他听腻了的,何况他意不在此,“纪三的事你就到此为止,没必要查下去了。”
“是,陛下。”扈问青当时就应下了,早上他就察觉到可能牵扯的的淮阳王那位世子,皇帝这反应算是应证了这个事。
“纪家那边你适当放个口风,这事就别管了。”皇帝袖子一杨,“行了下去吧——来人,研墨!”原是朱砂用完了。
当天下午赵雪阳回来就带回了消息,大理寺发布讣告,纪愈元宵节夜里狎妓醉酒,被扒手看中,神志不清时骗到人少出,最后导致行凶抛尸在护城河外。那几个地痞流氓已经抓到了,正关在京兆府衙里,判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