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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邹宁之还蔑称“小子”,现在却改成了“宴公子”,这变化虽然不起眼,可沈柠聪明心细,立刻想明白问题所在:邹宁之看上去是真心服气宴辞,

不等她细想,面对宴辞的愚尊冷冷一哼:“逞强而已,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上赶着找死!”

沈柠看不到宴辞流血,不知发生了什么,忽然见宴辞背部挺直,紧接着对面人群默契地散开,一个青袍中年男人施施然带了一大票人走进来。他看上去比沈缨还略小几岁,瞧着像是文弱书生,手上带了一副黑铁手套。沈柠还在想来的是什么人,姜真真已经欢欢喜喜地开口:“舅舅!您身体不好,怎么来这里啦?”

原来是救世主——那个阿罗特意提过的神经病。

这神经病一来,其余门派立刻极给面子、纷纷行礼,一浪接一浪,声势浩大:“原宫主安!”“见过原宫主!”等等拜候声此起彼伏。

问雪宫抬出一套雕了花草的桌椅放下,悲同长老恭敬地请人坐下。

风华谱曾细细记录了原问水精研丹药、惠世济民的种种事迹,光看描述,沈柠还以为是个端着和善嘴脸的伪君子。谁知人家一点也不和善,不仅没有向任何一个人回礼,连头都不稀罕点,就那么直接往椅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撇了撇茶盖,连个眼神儿都懒得分给旁人。

“邹道长日后对兵器上心些,不要再让大家失望啊,不然南青北紫,岂不是个笑话?”

刚来,就把紫阳宗给自己找补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这老哥傲得和沈缨不相上下呀。沈柠盯着原问水,不知怎么,总有错觉他好像故意不看自己这边。

“荥山剑派许少侠、张女侠可在?”原问水轻轻道:“本宫主听说二位去年被沈大公子以十九招易水诀破了灵犀剑法,苦练一年,如今正有大好机会验证一番,怎么,二位不打算向咱们金贵的沈小姐,请、教、请、教么?”

“许少侠与张女侠是剑圣之后少有的剑道天才,何须两位大材小用,风月门张吟松,特来领教!”

一道身影如鸿鹄一般,抢先翻落在宴辞面前,曾在玉阶夜市赠扇的张吟松面色肃然,冲两人微微行了一礼。

“还道何人有此天人之姿,原来是剑圣家的小姐,难怪!按理我与二位缘分不浅,不该为难二位,可剑圣前辈曾取走我门中重宝《江山为聘图》,此图是师祖为前朝蕊夫人所作,耗时三月,画成之日,师祖心脉哀绝而亡。此画妙不可言,我辈弟子皆受命要想尽办法取回此图。若今日我明知沈小姐就在眼前,而畏惧易水诀不敢出手,实在无法像师门交代,请两位见谅!”

他人长得魁梧壮硕,举止却风度翩翩,取出一把扇子,“唰”地潇洒展开,“在下扇功名为梨花春水,请了!”

“张大侠书画双绝,不敢当。”宴辞悠悠回礼,不等沈柠接招,仍然空手以踏影步避让张吟松的扇功。扇子画了美人图,这两人又都是仪态清雅,比斗时当真应了那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光从观赏角度来说,比上一场杀机毕露、步步惊心可谓美上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