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时正赶上头场雪,雪不大,却很紧,撒盐似的一阵阵往下落,打得兜帽沙沙作响。
他不耐烦坐车坐轿,直接跨马而行,风卷着雪粒子扑到脸上,等到了烟雨楼,脸都有些冻红了。
店小二显见是提前得了吩咐的,忙请他上二楼,“石少爷和另两位爷已经到了。”
卫尧臣一听,忙快步从后梯拾级登楼,顺着一道长长的走廊七拐八拐,过了两道琉璃镶嵌的门,又下楼梯出了一道月洞门,转过来便是一处僻静的小院。
庭院里种满了梅花,清香弥漫着整个院子,扑簌簌飞舞的雪,还有远处似有似无的琴声,和刚才热闹喧嚣的前堂迥然不同,自有另一番意境。
店小二提高声音:“卫掌柜,您里面请。”
琴声一缓,石磊从屋里迎出来,满面春风:“就等你一个了,来得这样晚!”
分明是你们来早了。
卫尧臣仍是笑嘻嘻的,朗声道:“路上不好走,对不住对不住。小二,这顿记我账上。”
石磊边往里让,边小声说:“那两位爷心情不错,我说了你家的难处,他们也没有半点不悦,只说可惜了。”
说话间,已到了内室。
但见席面上首坐着一人,身着石青色团花杭绸长袍,略显瘦削,神情比较严肃。他右手边那人体态稍胖,面目和蔼,穿着银灰色素面袍子。
石磊一一给卫尧臣介绍:“这位是周公公,这位是曹公公。”
卫尧臣忙给他们见礼。
“坐。”周公公指指左手的位置,“卫掌柜的大名我早已如雷贯耳,当初你和孙贤争夺京城蓝印花布市场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是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