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倾下马疾行,这时她才注意到,谢载乘的不是辇轿,而是马车,前面是两匹耷拉着耳朵的瘦弱马匹,马身上还能看到杂毛。一个老马夫在一侧候命。
她深吸了一口气,果然今时不同往日了。
转首,谢倾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憔悴,没想到此时,她发现她的弟弟,凉朝如今的主人,竟消瘦的连这一袭礼服都难以支撑。
“陇州公主千秋万岁,福祚永年——”
一瞬间,谢倾眸中千万种情绪翻涌,但很快就归于平静,她敛起眸光:“诸位请起。”
“姐姐……遗民泪尽,南望王师,“谢载好像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压尽了意气,他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心酸都凝在了这一句“终见归来。”
谢倾抚过他肩上的锦绣,提了提嘴角。
马车上,谢倾故作轻松,强自露出了笑颜:“已经行过了弱冠之礼,承世……这个字很合你。”
“取字之人却已不在。”谢载垂眸。
大概是一把尖刀刺入胸膛的滋味。
谢倾脸上堆起的轻松顷刻间土崩瓦解,一刹红了眼眶,她咬住了舌尖,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会好的。”
如今,凉朝江山压在她的肩上,她不能显出脆弱。
“半月,我只需要半个月,让大军休整,随后,以凉朝军队为先锋。我亲率大军东还。”谢倾脸上尽是坚忍与决绝。
“不、不,朝中有良将可用,姐姐不必以身犯险!”谢载急道。
父亲去的那一天,母亲也自尽而去,一日之间,他再不能承欢父母膝下,一日之间,他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不待他回神,便是凉州城乱,一边是远在齐国的姐姐生死不明,一边是凉州城中的宗亲或死或逃。
他甚至连父母都来不及安葬,他甚至不能带走他们。
那时,他真的想随他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