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有个飞檐水榭,窄小的走道就在她几步之遥,月光被涟漪搅浓成一层银亮的碎屑,有游鱼清闲摆尾,荷尖立着,似乎有红翅蜻蜓。
“你不会要告诉我,这湖叫云外湖,这水榭叫云外亭吧?”
宋知知想起摘月那日,她在这儿折了几根树枝以作祭告,却不想,她以为的死水,原是有着渊活的源头。
他轻哂:“若是知知给取的名,那便是这么叫了。”
宋知知轻快踏上湖心小径,惊扰深处游鱼,她摸了摸自己的荷包,有些惋惜,“对不住了,今日什么都没带。”
几尾金灿锦鲤绕着她游了一会儿,又扫着尾巴游远了。
“上次偶然发现此地,觉得甚美,便想带你来看看。”
宋知知才不会被他的甜言蜜语哄住,“诓我走了这么长一段路,想说的不是这个吧。”
江倦负手而立,黑金的长剑剑柄横在身后,他反手一转,薄刃如雪片一样轻薄,却割喉无形。
他忽然笑起来,轻佻浪荡的模样。
“我生于夏,是急雨时节,天地间常是昏暗,母妃便为我取名‘昱’,希望我有明亮端庄大道。但她不知道,我日夜活在不见天日里,活在彻骨大雪里,活在麻木仇恨里。”
宋知知茫然哑声,听他继续道,“你将我带回宋府后,我有了家,有你,有长兄,幼弟,还有老师。”
江倦提着剑,轻扫一道泓光。
光亮折进她眼底,微微刺痛。
“我从未告诉你,今日才是我真正的生辰。”
一瞬间心乱如麻,袖中叠着的手指无意识攥成拳,宋知知抿了抿唇,音色有些哑,“你不早说,好让我将欠你的礼物补上。”
他眷恋不舍的抚上她的脸,神情罕有的微惘,“知知,事情要查,我须到定州一趟,你等我……”
“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