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知捧着她颤抖的双颊,并不刻意目光交视,声音落得更轻一些,“我知道你有顾虑,你想保护他,对不对?可是他将你用作吊我上钩的‘诱饵’,让我一步步探查到这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与你相熟,接手此案的会是姚大人吗?于情于理,这事儿本就是京兆尹的管辖范围,姚大人手再长,也难伸到这儿。”

姚寄心在混乱思绪中紧紧闭上双眼,细巧的咽喉往下吞咽,喉间涩苦难捱。

她没有想到宋九小姐竟然聪慧至此,她曾经绞尽脑汁的说辞,愚蠢又难登台面的把戏,在她的直言不讳下几乎不值一提。

“寄心,你有顾虑,我亦有我的顾虑。永宁——你知为何后来再无人唤她小字‘平明’吗?因为这个封号代表的是皇恩浩荡,是天家制约照月夫人的筹码。”

“用姚府,化成了对付照月夫人的一支暗箭,虽不致死,却会令天家疑心如湖中涟漪扩散,自古君恩最难消受,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永宁待你亲如姐妹,你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入险境?”

姚寄心的眼泪顺着眼尾滚至手背,她抽噎着,词句破碎,“我没有……我从未想过要加害照月夫人或者永宁郡主……”

“我知道你没有。”宋知知抬起手,绕过她双肩,虚虚的拥住她,“寄心,他非你良人,就算摒弃身份,也与世俗不容。你告诉我,摘月节那日,你是不是应了他的邀约?”

从姚府中出来后,已是三更天,星子寂寥躲入铅云,长街风灯晦暗,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李书窈披着月白系带披风,凝着姚府檐下的绢纱灯,目色凝定沉静。

身后的佩瑶眼巴巴的站着,见宋九小姐终于从姚小姐院中退出,喜得蹦起来,“郡主郡主,九小姐出来了,您赶紧回马车里候着,这夜里风冷且急,奴婢真怕您冻出风寒。”

李书窈没应她,踩着打转儿的灯影迎上去,“小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