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恐一松开,他就会跌进深不见底的潮冷湖水中,从此孑然而立,踽踽独行,“我太久不见她,关于她的相貌早已模糊,偶尔想来竟会觉得如镜花水月,什么都瞧不真切。”

他牵了牵唇角,笑意自嘲讥讽,“是不是很可笑?天底下,哪有做人子女,却不记得自己母亲的相貌。”

宋知知沉默如哑,许久,她小猫似的轻轻挠了挠江倦冰冷的手心,“我从来没见过我娘。你知道的,我娘生下我和一母同胞的兄长后,没捱过病,匆匆去了。小时候,永宁哭了摔了,总能第一个奔回府去,可以撒娇耍赖去寻照月夫人。照月夫人会替她更衣绾发,逢年过节呢,还能收照月夫人的利是。

她笑起来,眼尾极弯,像一柄小小的圆月弯刀。

“我呀,总是很羡慕。也会想,如果我娘亲还在,定会教我弹琴写字,会把我的及笄礼办得风光,往后出嫁了,归宁时要敬两杯酒,而不是一杯遍洒大地。”

“但是哪能有那么多如果呢?我虽然没有福气,但是我娘一直都在我心里。”

她摁着江倦的手,隔着一寸距离停在自己的心口上,“云娘娘也一直在你心里。”

“我曾听随着母妃进宫的姑姑说过,当年未出阁时,因母妃喜爱莲花,便取了‘莲蕊’二字。不过是闺中密友常唤的闺名,自进了宫后,知道此事的人少之又少,也没什么人再提起了。”

“诚如你所说,要打听这些不是什么难事。虽然当年未央宫大火,死伤无数,但母妃身边还是有几位照顾她的人出了宫。别皱眉,知知。”

她刚攒起的眉心被修长手指平平抹开,指腹微凉,她不言不语,纤瘦背脊挺得端正。

“我明白了,他想让我和你先产生内讧,用这些猜忌和怀疑来离间我们。”

宋知知眼底划过一道冷意,轻嘲道,“不得不夸一句好手段。子昱,对不起,是我先入为主了。”

从她入手,将太子和江倦一起牵扯入局,然而各方实力盘根接错,除了宋相,还有谢阁老,永宁,姚尚书。

不可谓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