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往后路,绝无回头的可能。”

身后是端阳大道,是人间烟火,是她曾经眷恋热爱的一切。

而前方是二十年深宫寒冷,是孤注一掷,是蜉蝣撼树。

裴晚织紧着杯盏,力道大到指节绷白。

“我哪有路,哪有选择。”

她指尖颤着,好几次想用温热茶壁暖一暖,却发觉茶水已凉。

冷意萧索,她又想起十一年前迟暮的大雨。

那条街又长又远,父亲最喜欢牵着她的手带她到街上闲逛,会给她买小鸟儿,买簪花,买糖葫芦。

走得累了困了,父亲会背着她回家。阿娘撑着纸伞,一手牵着妹妹,一手拨开细密雨帘。

后来父亲和阿娘成了长街洗不净的浓稠血迹,妹妹不知被官兵摔到了哪儿,很快不哭也不闹,最后连呼吸都没有了。

从此之后,这世间再大,她也没有归处。

“昨夜给九小姐送去的糕点……”

她顿了顿,像是终于想通,如释重负的浅浅笑起,“糕点凉了,吃了噎喉不说,还容易积食。回头劳烦公子给九小姐丢了吧。”

她站起身,又恢复到清冷傲然、刀枪不入的裴晚织。

她绽深笑意,眼底倔强清明,冷风呜呜咽咽,室内烛火摇摇欲坠。

江倦遥遥举杯,“裴姑娘,千里自同风。”

她将最后一壶茶留给他,“江公子,祝你我得偿所愿,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