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那个被撕扯开的豁口瞪了好一会儿,毫不留情地将伞面转到那人肩前,绷着唇角道,“你扯的,你来担。”

姜彦差点被气笑了。

堂堂一国太子,还不曾有与人共撑一把伞的经历,更遑论眼下这个小姑娘毫不犹豫地将豁口伞面转到自己的方向。

雨势又密又急,很快将他袍摆的吊睛白虎染得更加凶恶,缀了金线的袖角浸了雨水后,沉得吹不起来。

两人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宋知知一路留心脚下凹凸不平的地势,遇上一个被泥沙填满的凹陷时不忘低声提醒,“小心!”

姜彦略带奇异的目光看过来,宋知知费劲地拎着自己溅泡了泥水后变得沉甸甸的裙摆,精致的云缎锦鞋已经被泥泞糊得辨不出原本颜色,隐约见边缘掐着一道浅金的云浪纹。

他并不像姜彦常在宫内见到那些世家贵女,她们恪守礼数规矩,足与足迈出的每一步距离好似经过了精密的计算,甚至连唇角上扬的弧度都如刻尺衡量。

去年的醒春宴上,姜彦见了宁伯候的千金,那位小姐美则美矣,却如同用线吊着的木偶美人,相处下来只觉得尝了一口看着精致实则无色无味的菜肴,令人乏味。

但是宋知知……

湿成一咎的乌发被她随意压到耳后,轻纱披帛缠着手腕,发上的珠钗步摇一应拆下,囫囵塞进了腰间的荷包里。

在她身上,名门闺女的优雅贵气连个边角都摸不着。

偏偏无拘无束的鲜活模样让他不得不注视,不是宫中被桎梏在金丝囚笼里的金贵鸟雀,而是振翅便飞向无边无际自由的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