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母亲出事后,顾淮浦再也没感受过这种令人舒心的温暖的拥抱,也再也没听到过有人发自真心的温柔的关怀。
那间昏暗漆黑的走廊慢慢透进了一束光,他下意识抱住眼前的人。
身体被抱住,孟云溪感觉到往日那双有力的大手此刻有些冰冷,她刚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光滑的肩部传来湿润感,他的心跳声也很迟缓,好像被痛苦束缚住了一般。
他抱着孟云溪,嘴里一直重复着:“妈,对不起,对不起……”
知道顾淮浦在哭的孟云溪更加意识到,顾淮浦的内心因为这件事一直在自责,一直在痛苦……
她记得小说中顾淮浦在母亲死后一直没哭过,就连他最后被人毒打,被烟烫,他都没有哼过一声。她原以为是小孩子记不得什么,或者记得了,也知道就算没有那场车祸,他的母亲因为癌症最多也只能活一年,长大了后心里也会逐渐释怀。
可眼下从顾淮浦的表现来看,这件事他非但没有释怀,反而成了他心里的一道枷锁。
回想起父母亲去世的那段日子,孟云溪感叹她身边好歹有朋友陪伴,她有地方可以哭,可是顾淮浦没有啊,他身边只有他自己。
那时看小说孟云溪注意力全在男女主身上,现在想起,除了女主出来后剧情需要,他有点失心疯(恋爱脑)以外,他总是一副冷酷无比的面容,配上一颗坚硬无比的心。
孟云溪突然有点心疼的眼前的人,她切身感受到母亲车祸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也感觉到虽然抱着的人比她高大,但是这人现在却像一个受伤需要安慰的小孩。
她先是厉声斥责道:“谁说是你害死暮阿姨了,放屁,要是我在场我一定骂死他,话不能乱说的这种道理都不懂,白做人了,别说我不同意了,要是暮阿姨能听到,暮阿姨更不同意。”
说着,孟云溪的声音变得柔软,轻声安抚道:“你还记得吗,在抢救室门口妈妈对你说过什么,她说没关系她不怪你,她说幸好没有带着小浦一起过马路,她还说小浦安全无事,她就很开心了……”
这些话先是穿进顾淮浦的耳膜,然后来到他的大脑,帮他唤醒了那部分因他自责自动删减掉的记忆:躺在抢救担架上的母亲,一直握着他的手安慰他,告诉他没关系不要自责,以及那张被母亲藏在柜子里的写有母亲癌症诊断的病例单。
当这些话跟随那部分记忆进入到他心灵深处时,那条昏暗的走廊也跟着明亮起来。
蹲在角落的小顾淮浦,突然听见母亲的声音。
“小浦,没关系的,不要哭,妈妈只是遗憾不能在陪你和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