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不会提起就能慢慢忘却痛苦,但这种一昧的埋葬积压,只会让爆发的那一刻来得更加猛烈,十八年来每当有人提及母亲他都会下意识避开,那些人也不会过多深入。
所以刚才顾任启的那番话就像带着毒利刃直击他的心脏,将他整个人带入记忆中最不愿回想的深渊。
孟云溪感觉到身旁的人颤抖了一下,她小心翼翼的询问道:“你没事吧?”
然而顾淮浦只是盯着墓碑,没有回答。
她心里正想着应该是被什么触碰到伤心事时,低沉的声音突然传进她耳朵。
“他说的没错,我妈是因为我才死的。”
“嗯?”这话抛得太突然,孟云溪不住愣了一下。
她盯着那张有些泛白的好看脸庞,感觉到这不像是在和她说话,更像是一种自言自语。
他突然转身,目光呆滞地看着孟云溪:“是因为我才死的吧。”
透过他黑色幽深的瞳孔,孟云溪感觉到此刻她在他眼中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见他一副失魄的模样,再加上从他嘴里出来的这番话语,她大概能确定在楼上一定有人对他说了让他受伤的话,而且是直中要害的那种。
也许是因为有同样失去亲人的遭遇,孟云溪忍不住想抱一抱这个现在毫无攻击力,甚至需要人保护的顾淮浦。
她脑中是这么想的,身体也这么行动了。
在孟云溪轻轻抱住眼前人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他颤抖了一下,这种颤抖不是刚才害怕的颤抖,而是像被什么东西触碰到一样的颤抖。
她一手撑伞,一手轻拍他的背安慰道:“不怪你不怪你,世事无常,那时你也只是一个小孩子啊,而且……”
孟云溪本想说而且就算那时候没有出车祸,以暮阿姨的病情来看,她最多也能活一年,但她觉得这样安慰没有用,顾淮浦心里仍会觉得是他造成了母亲的提前死亡。
她认为这件事的关键在于,那场车祸是个意外,以及得让顾淮浦明白她的母亲从未怪过他,甚至一直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