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都仲大惊失色间高呼出声,引周围一帮人纷纷侧目。韩霖连忙挤眉弄眼让他噤声,这老将也难掩崩溃,心头荡然一沉,与他小声道:“那棠棠……”
“没救的。可怜还未出嫁的姑娘呀。依我看高大人此番舍命来此拦路,定是为了他女儿吧。新皇上位定是如此,没法子的,没法子。”
冯汉广夹马绕过高德,啸铁长尾鄙夷无情扫过头顶——失利之人终是注定如敝履待弃吗。
想他与冯汉广初次见面,便是无半分情谊尊重可言的心狠手辣。也罢,想他若非无情人,怎可能再攀得上如此位置……
高德心如死灰,悲凡世薄凉,冷笑间听头顶响起声命令。
“请进吧。”
————
冯汉广自玄关处便开始莫名愤怒,急躁扯解起身上甲子,齐铭跟在后头捡都捡不过来。看他从盔,到肩甲,臂甲,甚至是大块护心甲,全都毫无章法一路丢在地上。几些眼尖的部将见状帮着齐铭拾,等到大堂时。
这人已经脱得只剩素白内衫,寒冬腊月还火气方刚地大扯开衣领,烦躁坐上宽椅,蹬一只脚在上,单脚甩出铁靴,赤脚在下的斜靠着。
小将蜜色胸肌大片露出,旧伤覆新疤,分明是道道狰狞瘢痕,怎在这具身子上却别显雄健。阖眼眯了许久,看对面小桌前一直直挺跪坐,凝视自己的高德,实在是被他盯得歇不安稳,才长舒气叹道:“齐铭,给高大人奉茶。”
热茶雾气腾腾,高德将茶盏捧在冻得通红发抖手中,得了暖的片刻,这从始至终未曾皱过半点眉的男人竟莫名犯哽。寒风凛冽,在这种天里为见冯汉广一面硬生生在府门前站候了两三个时辰,官服单薄,早就冷得透骨。
怕也是冯汉广看得出自己再怎么往大袖下藏止不住发抖的手,都还是被他那鹰眼琢透,才会第一句话就是让下人替自己奉茶的。
他倒也不是……半点人情味都没有的人啊。
于是决意横了心,仰头道:
“将军!高某有一事相求!还望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