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望舒倒也没再说什么,点点头收了剑,回身去扶人。目光顺着少年满是疤痕虫印的小腿一路上去,再对上他凌乱金发下,脏兮兮脸蛋上一双瞪得难以置信的灰瞳。
“阿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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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许久才得了沐浴的少年,湿淋淋着一头金发叉手垂着脚坐在榻上。在这陌生房间内,灰瞳之内全是局促不安。洗得干净了,又临时换了身顾望舒没穿的旧衣裳。
少年大概是从小就没好吃东西,生得瘦瘦小小一个,像个才领回家的小兽幼崽似的机警漂亮。顾望舒的衣服自然是尺码不和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裸露出雪白的脖颈上深深可见个长时间带过项圈的印痕。
顾望舒拿了瓶药膏过来,盘腿坐在地上去拉他脚腕。阿娟下意识一个寒战缩了回去,又在片刻之后,再老老实实垂了回来。
“偷逃出来的?”
顾望舒似不带一丝感情,沉声问道。
“嗯……”
“多大了。”
“十……十六……”
蘸着晶白透明膏药的指尖划过小腿一道道凝着血的划痕,能明显感受到少年揣揣不安又吃了痛的哆嗦,又想拼命去忍,最后只能将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绷得紧。
“看着不像。我以为你顶多十四。”
“长……长的小而已。”
“家里人呢?老家哪儿的,我托人送你回去。”
阿娟垂了脑袋,极小声细语:“没有……打小就被人卖出来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