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天地,这万里星辰,这当空皓月啊,都唯我独享。
果真只有在夜幕降临后才能难得自在。
初夏的晚风清凉,顾望舒将头枕在屋脊上想得会儿小憩,却在醉眼朦胧间瞄见对街酒楼酒字红幡,夜色中似惟妙惟俏的舞女婀娜。
好像自巨邪事后,自己再也没在白日出行过,自然也便不再见过人潮拥挤,门庭若市的景象。总是在人间热闹非凡时入眠,更阑人静时分携剑寻游。
虽半生都是这样过来的,但难免午夜梦回,总会忆起些花前月下的思绪。
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被改变过,变了很多。
变得开始向往那朝露晨雾,那些沸嚷人声,人间的新鲜玩意,人间的烟火气息。
简而言之,只是忽然识得了孤独之意。
这曾经理所应当的融进骨髓的意味,孤独成性的人并未觉过有何不妥。
时至今日,竟成了最要命的欲求。
迷醉间又饮了口酒,但他很快就后悔了。
人人都说借酒消愁,谁知只会愁味更愁。
说没想过啊,那是假的。
能有个人在旁边坐着,哪怕一言不发呢。你看这月色多美,这万象天成一片祥和,多好。
“知己……哪有什么知己。”
顾望舒从红幡前瞥开眼,再将酒壶递至嘴边时只剩残余滴酿。长叹一声,自言自语起来。
“既不自知,何谈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