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页

“我听辛喻说,你以前过得不太好。”暨悯蹲在朝音的手边,压低声音问道。

“彼此。”朝音轻轻拍着朝柠哄睡。

“我以后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了。”暨悯说得极其认真,像是一只忠实的大狗,随时会为保护主人冲向危险的来源。

“要是两年多以前,我应该会很爱听这句话,”朝音笑了一声,摇摇头,“可现在我不需要了。”

他眼皮低垂,他常年出入血腥的地方,总是风风火火,只要忤逆他,他便能毫不留情地拔枪射杀敌人。可此时此刻的他身上完全闻不到任何血腥气,像每一个温柔的oga一般安抚自己的孩子。

“我当初发过誓,以后再不会依赖任何人,”朝音顿了一下,“包括你。”

只有强大的恨意和信念,才能支撑他走到今天,而不是半路上就因为前路漫长危险而放弃。在刚回国的每一个深夜,他都睡在不同的训练室,连梦里都是铺天盖地的红和散不去的血腥气。

那段时间他很惧怕去见还不足一岁的朝柠,生怕自己身上洗不掉的血腥气会让朝柠心生惧怕从而疏远他,他不愿看到那种场面。

可朝柠从未露出过任何的不满表情。他像是设定好程序的安抚机器人,每当朝音觉得自己累了,他便会无偿地伸出只能抱住朝音一臂的手臂,安抚朝音心理的暴戾,使他不至于越过正常人的界限。

朝柠越是听话,他越是憎恨暨悯。

作为新的掌权人,他要了解很多东西,其中就包括暨悯的过去。他才知道,原来暨悯也不是顺风顺水地坐上掌权人的座位,也不止他一个人在无尽的深夜里流血。

但他不会原谅。

苦痛里长出来的花总是为人称道,可没有人会愿意承受不必要的苦痛。

“你永远是伽州的太子,朝柠的生父,”朝音声音飘忽,像是抓不到的风,“但你不会和我的名字扯上关系。”

他说得决绝无情,柔软殷红的唇吐出来的每个词都带着一把把利刃,像穿堂风一样,温柔地扎在暨悯的身上,刀刀见血。

沉默像是太阳照不到的阴暗角落,肆意生长的是藏起来的情绪,不断拉扯、放大,试探阳光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