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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阴冷,久不见天日,还有不知从哪里刮来的阴风,从房间门漏进来,发出呜嚎。他五天没进食,虫族怕他死了,给他扎上一阵营养液吊命,只能供给身体机能最低的需要。被水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上,风一吹,湿冷更重。

暨悯已经许多年没过上过挨饿受冻的日子了,从军校毕业,他成年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在物质上苛待他。饥寒交迫的时候,人会格外怀念开心的时候,也会更加想念心底的人。

朝音现在大概是春风得意中,虫族大军全军覆没,他没了后顾之忧;手刃仇人,从前过不去的噩梦随着飞船爆炸应该都平复了,他要是朝音,现在应当十分舒心,就像两年多以前的他一般。

军师按捺住心底的不耐烦问道:“殿下,您真的不说吗?”

暨悯懒洋洋地睁眼,他身体缺少能量,此时极度疲乏,为数不多的能量都用到了思考上。按照一般的刑审流程,要么给他扎一针药,要么就上重刑。他倒是不怕,大不了一死了之。

只是偶尔清醒的时候,他还是想活着回到人类社会,再去看看朝音。

“我说了,你真放我回去吗?”狼狈成这样,暨悯语气也没软过半分,站在外面任谁听都觉得是暨悯在审人。

“我对天发誓。”军师信誓旦旦,恨不得剖心换暨悯一句话。

“嗯。”暨悯点头,缓慢眨了下眼。

“您说,”军师俯身,“我听着。”

暨悯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吊儿郎当地反问:“我没说要跟你讲啊?”

军师动作一滞,他嘴唇抖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直起身子往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对暨悯说道:“暨悯殿下,您这是何苦呢?”

大概就是抱着,万一有天回去能见到朝音,能够肯定地说出自己什么也没说的想法吧。

军师头也不回地走了,暨悯听见他在外面说要上刑,他毫无波动。

有一位虫族的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巨大的针管,针头粗尖,暨悯瞥了一眼,总觉得针尖能够讲自己的手臂捅个对穿。

军师的态度让他确认一件事,那就是他暂时死不了。虫族笃定他知道一些秘密,上刑都留他一条命,生怕他死掉没地方再问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