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的汤面上,映出少年稚嫩的脸,肤若白雪,下巴又小又尖,眼眸明亮,比本家的尊贵小姐都要漂亮不少。
“……你不甘心吗?”
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像潭水里沉浸的碎月,摸不着,却在黑暗里发着光。
他递过碗,因失血而双腿颤抖,却不肯坐下来,仍然倔强地站在角落中。
丫鬟把入了血的汤药端走,因为赶上了时间而开心地笑出声。
笑声如针,一针一针扎在他的心上。
屋内传来嫌弃的怒喝,摔碗声,丫鬟们的哭声,桌上东西被扫落在地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不喝!我才不喝!”
“难喝!难喝死了!你们给我喝这些,有屁用!”
丫鬟们纷纷跪在地上哭,劝着小少爷喝进去,大老爷吩咐了,每天两次,一次都不能缺。
他把碗摔了,淡淡的血洒在地上,浸湿了地板,从缝里渗下去。长年累月,那里乌黑一片,干涸的血迹嵌在阴暗的沟缝中,无法见光。
屋外的少年看着远处跑来的丫鬟,端着熟悉的金丝边瓷碗,被阳光一照,反着炫光。
他嘴角轻蔑地勾起,听到耳边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骆危,你可以杀了他们。”
骆危倏地睁眼,飞鸢振翅飞翔,入眼便是远处的天际线,和漫无边际的森林树海。
云芝芝的发丝在风中飘摇,素白的裙角翻飞,正坐在他身边,左手上的红珠搁在他的手腕边上。
有些凉。
“你还不如一直晕着,”见他醒了,云芝芝鼓起脸,没什么好气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再过一会,我们就要到青衍山的赤霞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