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将死之时,能与家中爹娘再叙话一日也好啊……
这么想着,脚下步子逐渐轻快起来,甚至有些期待回到盛京的时候。直到一支利箭由心口穿出,迟来一步的痛楚从胸前蔓延。他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喃喃道:“督头?”
其余的话,他没有力气再说出口。督头又取了一支箭,再度拉满弦,“唰”地命中了另一人,大喝道:“放箭!”
霎时间,漫天黑雨扑面而至。这些没了甲胄和兵刃的人惊叫着窜逃,却快不过昔日战友的箭。最终也只能含恨倒下,眼望着盛京的方向,不甘心地逐渐阖上眼。
确认所有要回去的人都已身死,督头叹了口气:“好生安葬吧。”
“是……”
部下惴惴不安,似乎人人都埋藏着什么心思,督头苦笑:“我也不愿走到这一步,可他们早回去一日,朝廷就会早一日派兵前来。”
如此,大家都缄默着,替这些白衣染尽鲜血的战友收拾遗体,没人再多言。
赤脚老头摇着羽蒲扇,将陈年老摇椅晃得吱嘎作响,吵得江婳耳朵生疼。遂抄起床边小石往椅子腿扔去:“你烦不烦,咳咳,没看到别人在休息!”
“哟,醒了?”老头侧首瞧了一眼,又悠哉游哉地躺了回去:“能起身,还能骂人,看来风寒退了。”
“什么风不风寒,这是哪?你、你是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