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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流上的气候不比盛京,如今到了八月底,凉得彻骨。不断有水花由边缘溅到筏面上,每一次淋水,都冷得她浑身发颤,连带着胸口处撕心裂肺般的疼。

胡乱捧了几口水喝后,江婳注意到,河流下方的丛林外笼罩了一层薄烟,像披着一层雾纱,而天空由于山和湖的辉映,并非寻常蓝或灰,而是偏碧色。

她猛然想起,曾在裴玄卿桌上的公文里看过某位大人写“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片伤心碧”。

没错,洛河往下,就是寒山关了。五郎曾提过,寒山关将守李纨本是盛京御前马步军督尉,因不愿向蓝启辰屈膝,而被后族排挤。又因拒绝了新臣的招安,陷入无人相援的境地,远遣镇守寒山关。

他对裴玄卿,不似旁人那样或拉拢、或恐惧,而是由衷觉得此人颇有能力,且不在党争之中站队。因此,到了寒山关,除了例行向皇上述职,还会偶尔给裴玄卿寄一封信,讲述自己所见所闻。

只要找到李纨,托他向裴玄卿寄一封密函,就万事无恙了!

想到这,江婳还上手试图帮助竹筏漂得快些。无奈人病弱,力道也小,折腾半刻,没觉着竹筏快多少,反倒累得自己伤处疼。索性又躺了回去,阖上眼,由着竹筏自行南下。

“石头娘你瞧,那前边谁家的衣裳飘下来了?”

“哎哟,周婶子,你是糊涂了吧,那是个人,大活人!”

闻言,几位在河边洗衣裳的妇人都凑了过来,朝竹筏上唤着“姑娘,醒醒”。半晌没有回应,便不知从谁家借出一枚长竿,应是将竹筏拦了下来,拨弄到河边上。

“来,搭把手!”

众人废了好大力气,才将吃了水的竹筏拖到岸上。中央躺着的女子浑身冰凉,唤不应,眼下有乌青,唇上也没有半点血色,真跟落入水里冻死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