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笙谈论皇帝的语气漫不经心:“所以,一旦他决心立我为太子,那么他一定会继续打压赵家。”
“甚至,为了防止我成为第二个二哥,也为了不使军中寒心,赵家有一个人他一定会保,会提拔——”
“长安公赵岐督管祁北不利,罢官还籍……念赵家忠心……着安丰县男赵容入继长房,承袭爵位,依例降等,为长安侯,钦此。”
一道圣旨,让赵家所有人都回不过神来。
之后,因为祁北一事,赵家众人被贬的贬、关的关,唯有赵容勉强保住了自己,皇帝看在他的领兵才能上,令他戴罪立功。
“殿下,陛下当真要发兵祁北吗?”暖阁里,方琦皱眉,压低了嗓音,“若真如此,殿下的计划……”
“他要是敢,三年前就不会缩在宫里了。”戚笙答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在想戚衡阳。
祁北叛乱,说起来他还是抄袭了戚衡阳的创意。太子令人挑动安雍王谋反,再放夏族进攻中原,为的是趁文朝尚有余力时将这两个隐患一网打尽;而他令人教唆安平王叛乱,为的却是让皇帝将这件事继续和戚衡阳联系在一起。
事不过三,任何帝王都不可能容忍这样的太子。
当他的二哥知道了这一切背后主导的人是谁,他会怎么想呢?
戚笙这样一想,居然还笑了笑。
他知道戚衡阳最后是一定会知道的。别人不提,赵容那个狼崽子就等着捅他一刀呢。
而要说,他后悔吗?
戚笙想,他是不后悔的。他只是……遗憾。
假如没有离他那么近,没有那些似真心似假意的亲昵,也许最后,他们可以坦然地兵刃相见,做一回真真正正的对手。
到现在,无论输赢,都变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长平二十八年夏,朝廷发兵祁北,这其中,有大半是太子培养的精兵。
大军行到一半,途遭埋伏,粮饷断绝,死伤无数。
这件事发生的第二天,消息还没有传回朝廷,五皇子戚遇突然上奏,揭发太子勾连外贼、资助匪寇、鸠聚党羽等诸多罪行,一时朝野皆惊。
随后,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长平帝“痛心疾首”“泪流满面”地下诏废黜太子,又令人捉拿其党羽二百一十八人,严加讯问,不可有一丝遗漏。
一场清洗,就在眼前。
“今昭告天地、宗庙,废斥太子衡阳,改封戾王,移居王邸,非诏不得出。……”
东宫乱作一团。
戚笙安静地注视这一切,吩咐随从:“告诉方琦,可以开始了。”
十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