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十五)

方琦走后,赵容才露出始终藏在桌下的左手,淡色的衣袖上染着斑斑血迹,掌心已是血肉模糊,一如他翻涌着仇恨、痛苦的内心。

他察觉到方琦对他的怀疑,却无心应付他。方才的那段交谈,已经耗费了他最大的心力。

他不能露出来。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看到女尸的那一刻,他有多想冲到那个少年面前质问他,他到底有没有心?他到底把他当什么?

或许在那个人眼里,他赵容连尘埃也不如,永远都会俯首在他脚边,哪怕他令人杀了他的娘,他也得恭敬接受,继续做他忠心的狗。

赵容将桌上的杯盏一把挥到地上,瓷器落地清脆的声响,掩盖了他口中的狰狞低语:“戚笙……你一定会付出代价!”

他眼睛已然泛红,迷茫与仇恨让他看起来仿佛即将坠落地狱的恶鬼。

方琦的话很快应验了。

这一年的文朝风起云涌,很多事,都发生得叫人猝不及防。

就如祁北叛乱的消息,除了始作俑者外,所有得知的人都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殿下三思!”幕僚伏在地上,行了大礼,“圣寿在即,您这时要求出兵平定祁北,陛下必然不悦……”

太子眸子里涌上无声的风暴,“退下。”

“逆臣叛党,心怀不轨者,人人得而诛之。”

“孤等不了,也不愿等。”

六月十二日,关于安平王起兵,占据了半个祁北的奏折递上了皇帝桌案,与此同时,留言骤起,几乎不给皇帝掩饰的机会。

朝堂上,太子请求出兵伐乱,皇帝冷冷地注视着他,半晌,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就由太子督战罢。”

他话锋一转,“祁北一事,有关官员督责不利,必要严惩。”

消息传进东宫,戚笙倚在榻上,笑得百花失色。

“皇帝要对赵家动手了。”他对212说。

212一脸懵逼:“为什么呀?他现在不是还要用赵家人打仗吗?”

戚笙道:“因为他已经做了决定,要废掉太子了。”

“???”

戚笙饶有兴致地教它:“废掉太子前,他必须考虑新的继承人。这时候生个新儿子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从我和戚遇里面选。”

“矮个子里挑高个,虽然他大概一个都不想选,但现实如此,一定要选一个,他也许更看不上戚遇那个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