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竟是幻觉之中的幻觉?
她迟疑地看向了身旁:“修翰?”
凌修翰焦心道:“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受伤了?”
“我没事。”她收了穿花,看了看立在雨里的凌修翰,他抽出了东流,泛了金光照明。
凌修翰拉着她往佛堂后走去:“大家都在后面的山洞里,我见你迟迟未来,才出来寻你的。”
佛堂后不远果然有个山洞,里面透出了火光。
她才一进山洞,洞中人,立即先后起了身:“大小姐!”
凌江仙顿在原地。
易阚在一旁轻声道:“姐姐,大家都知道了。”
是啊,再怎么瞒也是瞒不过的,方才客栈的打斗,早就不许她再欲盖弥彰下去了。
然而眼下客栈之中一片狼藉,却还有什么“养颐”可言。
只是此刻,她已无从说起,目光从山洞中人的脸上划过,最后落在了篝火边的尸体上。
纵然一行人撑起了白锦,飘摇的雨水仍旧打湿了尸身,寿衣上还沾染了点点泥浆。
连从这苦难的尘世中离去,都要受这等波折,若非是她,俞子献怎会扰了他最后难得的安生。
从前的且不提,那这一次,彻头彻尾,都是因她而起的!
凌江仙压下悲怆,两步过去,生生跪了下去:“修翰,往生籍!问问阿伯……问问他还有什么心愿!”
“大小姐!”众人一个惊呼,拦不住她。
凌江仙已经跪在了尸身前,正容亢色中,带了果毅。
易阚默默抬手劝下了众人,示意不必。
凌修翰走了过去,坐在了她身后,道:“姐,我念了。”
他凝神起来,口中开始念念有词,末了,两指对着尸身一指:“兴!”
山洞之中寂静无声,唯有篝火之中,烧着的树枝不时发出一两声声响。
火苗摇曳,被扑进洞来的风晃得那火光一阵忽明忽暗。
原该有的魂声,却迟迟未有出现。
“再问。”凌江仙盯着尸身,淡淡道。
凌修翰顿了顿,凝神再起了一声:“兴!”
易阚察觉出了不对,拂尘一甩,在旁悄悄念了几句御魂术。
半晌,易阚收了御魂术,与凌修翰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再问。”她已然察觉到了究竟是哪里的端倪——可是她不信,她怎么肯信!
凌修翰轻声劝道:“姐……”
“大小姐。不必了,你能回来,老爷子也就没了什么别的愿想。至于小山,也有了孟大公子的托付。”乔掌柜摆了下手,顿了顿,又道:
“见大小姐活得好好的,他这些年的坚持,便不曾算作白费。”
范阿伯的魂,早就离去了。
若是魂自己要离去,未曾有留下的意愿,御魂术与往生籍,都是无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