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妖孽之说

小榴低头寻思半晌,仍想不透,猛抬起头,竟发现远处的花从中,有一对眼睛,正冷冷的盯着这边看,不觉惊呼道:“二小姐,不,小榴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柳悠然闻之,顺着小榴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到柳若清不知何时正站在哪里,不声不响的观察着他们。

柳悠然瞬间收起了笑容,冷冷的问道:“太子妃有孕在身,怎麽不在水阁中好好休息,这园中奇花甚多,若妹妹不小心闻了夹竹桃、茉莉此等花卉,伤了胎气可怎麽办?"

柳若清假笑地迎了过来,说道:“不是姊姊约我来此的吗?原以为姊姊有什麽见不得人的事,非要选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告诉妹妹,原来是要妹妹过来看你跟皇弟打情骂俏,没想到姊姊的手段真是高明,先前勾搭太子不成,现在又来勾搭他的兄弟。"

顾淮历好歹也是个皇子,柳若清竟然在他面前如此口无遮拦,毫无顾忌,看来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柳悠然正要回嘴,只听柳若清又开口说道:“方才听见你们打情骂俏,觉得姊姊与六皇弟还真是般配,妹妹可不知多久,没见着姊姊笑得这麽开心了,若姊姊觉得太子妃做不成,想捡个王妃做做也好,我这个太子妃倒是可以替姊姊作主,去请求父皇为你指婚。"

柳悠然冷冷回道:“太子妃只需顾好腹中胎儿即可,我的终身大事,无须劳烦太子妃操心。"

柳若清从袖中抽出帕子,擦了擦汗说道:“这我就不明白了,姊姊若不是有求於我或有事相告,邀我来这园中做什麽?不会是向我炫耀你勾搭男人技巧高超吧。"

柳悠然心想,她并没有邀约柳若清至芙蓉园,莫非是有谁设了这个计,要谋害柳若清腹中的胎儿,然後嫁祸於她,寻思片刻後说道:“想必是有人传错了话,我并未邀太子妃前来园中,我进宫已有段时间,还未去向太后请安,就不叨扰太子妃的游园雅兴。"

说罢向四周打量了一下,提醒着说道:“此路径再过去,便是茉莉花丛与夹竹桃林,这两种花卉的气味,久闻易伤胎气,建议太子妃还是莫要前往,赶快返回水阁中休息。"

言毕便将手中的白兔交还顾淮历,说道:“我尚有要事得先离开,这白白就先暂时交你保管,等花朝回结束,我再取回府中豢养。"

说着对着顾淮历眨了眨眼,就迅速带着小榴离开。柳悠然心想,柳若清无故前来找他,必有阴谋,还好她已当着顾淮历的面叮嘱过她,若她的腹中之子,今日真的有什麽异样,她既已离开现场,就全然与她无关了。

但避过了这局,还有下一关,按礼她以侯府长女的身份进宫,太后与皇后皆为後宫之主,太后又是韩敏烟的亲姑姑,她本该早去向两位行礼叩安。

但她会躲避到现在,实是因为这两位明面上是她的亲戚长辈,暗底里却是她的敌人,她们心里,都恨不得将柳悠然铲除消灭,此时前去问安,又怎麽可能会给她好脸色看,加上众人那份势力嘴脸,肯定在旁火上浇油,令她的处境更为难堪。

连小榴也拉着她的衣襟,低声问道:“大小姐真的要去给皇后娘娘及太后请安吗?有没有什麽法子可以避得过,还是小姐装作身体不适……"

柳悠然打断她说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看能否在众人面前扳回颜面吧。"

小榴叹了口气,觉得大小姐又要行不可能之事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柳悠然前去受辱。

柳悠然向宫婢打探到,太后与皇后正偕同皇室女眷们,在湖心亭中观看戏班子表演,柳悠然方才没留意,这才发现从绿水阁延伸至绿波湖的中央,有一座双层楼高的广大亭子,亭子的前方居然有一座高耸的戏台子,就搭在绿波湖上。

宫婢指着那个方向说道:“看见那戏台子没有?那是几天前桐妃娘娘特地命人隔水架起,说是湖心亭上视野最好,可边饱揽水色山光,边欣赏与会的女眷,登上戏台进行才艺竞技。"

小榴吃惊的问道:“上戏台子表演?官家的女眷又不是优伶舞姬,为什麽要跟戏子一样,登上戏台表演?更何况这戏台隔水建造,官家的女眷都是娇柔的淑女,身上又这麽多披披挂挂,要如何涉水攀上那麽高的戏台?"

那官婢抿嘴一笑,说道:“这我就先卖个关子,待你们过去一看便知。"

柳悠然与小榴沿着曲廊,步行至湖心亭,果然见到太后与皇后、桐妃,及一班女眷们,围着圆桌边闲话家常,边观看着台上戏班子表演。

柳悠然低着头走向前去,对太后及皇后叩首行礼,说道:“悠然给太后及皇后娘娘请安,御花园中景致甚好,悠然行至期间,不觉便贪看了片刻,故此来晚了,请太后及皇后娘娘恕罪。"

太后的脸仍朝着戏班子方向,连瞧也没瞧柳悠然一眼,却从鼻子里哼声说道:“听闻柳大小姐最近行事手段厉害得很,连抚育你的娘亲都不放在眼里,频频遭受你毒计陷害,哀家可不敢受你这个礼,否则哪天连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呢。"

皇后也跟着说道:“都说最毒妇人心,我们家淮远上次不过至侯府省亲一趟,就被她害得身受重伤,如今都还尚未痊癒,我就不明白,同是侯府家的千金,又都是同一个娘养的,为什麽我们家太子妃的性情就如此柔和贞静,温婉贤淑,反倒是身为长姊的,会这样目无礼法,又不忠不孝呢?"

桐妃也哼了一声,搭腔说道:“姊姊这你就不知道了,正所谓坏种生不出好货色,她们姊妹虽是同一个娘养的,但这柳悠然的亲娘,听说只是一名乡下的浣衣女,不知用了什麽心计勾搭上勇安侯,这才麻雀便凤凰,进入侯府当了二夫人,谁晓得老天有眼,他第一胎生了个女的,第二胎虽然是个雄胎,但诞出来的却是只狸猫,据说她临盆的当晚,就抱着她生下的那只狸猫羞愤自尽了。"

桐妃一口气说完之後,还拍了拍心口,说道:“这狸猫何其可怜,才刚出生,又要跟着这恶毒的女人一起去死,还好牠不是我的迪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