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沈漓安冒出这个想法的下一秒, 玄宁淡漠的声线突兀地响起——
“不必如此伤怀。”
“不必如此伤怀?”沈漓安难以置信地看向黑暗中那人,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荒谬之感。
“盛鸣瑶是我的师妹!”
“盛鸣瑶是我从小照顾、亲眼见她长大的师妹!”
由于太过急促,沈漓安心绪翻涌之下甚至咳嗽了几声, 脑中嗡鸣之声乍现, 他捂着心口, 仍坚持着冲着玄宁吼道:“玄宁!盛鸣瑶入门近二十年, 你到底有没有——”
剩下的话,在沈漓安触及从黑暗中走到了他面前的玄宁时,戛然而止。
玄宁此时的眼神, 极为可怕。
墨色翻涌之下凝成的漩涡充满死气,浓厚到化不开的悲恸沉重让人不敢分辨,惶然与绝望交织之下, 足以令这世上任何一个天性乐观之人痛哭出声。
——甚至可以说,拥有这般眼神的人已经脱离了活人的范畴,更像是深渊中凭空出世的魔物。
“她是你的师妹……”玄宁尾调上扬,细听之下,竟有一股令人惶恐的惨淡。
“——难道就不是我玄宁的徒弟了吗?”
沈漓安被玄宁问的一怔,竟有片刻失语。
玄宁嗤笑一声,懒得再分给沈漓安丝毫眼神,随手握住了暮春笛的笛身。
手掌在触及笛身时骤然出现了许多细碎的伤口,渗出了血迹,可玄宁竟似毫无感觉一般,十分随意地将暮春笛扔进了沈漓安的怀里。
“滚远点。”
再次听见这句话,沈漓安的身体颤了颤,低声问道:“师尊不会放弃朝婉清,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