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着实想不到对方会敏锐至此,厉执一时没能开口。
或者说,他从未想过要解释。
时值炎夏,灰仆仆的短褐下早已汗流浃背,汗珠顺着额头滴落,堪堪挂在了眼睫,厉执眼前才稍一恍惚,竟好似便回到半年前,被泼天寒冷所覆盖的宿莽谷。
漫天凄厉中,耳边一会儿是扶恶奄奄一息的叮嘱。
——我死了,再不会有人知晓彼岸香的化解之法,你也给我记住,若想活命,此法……谁都不得相告,滔天杀孽与你无关,我自会下去同弟子们交待。
一会儿,是他目睹这渌渌血海之后,茫然想起厉狗蛋定还孤零零地挣扎在恐惧里等着他,匆促踉跄间,却被熟稔的气息裹挟拉扯。
——放手,他害怕水……
——我去陪他。
119解药
“厉少侠?”
直到曲潋微微提高的嗓音传来,砭入骨髓的血意霎时隐去,厉执抬起双眸,终于意识回笼。
而置若冰天雪地的锥心寒冷却并未消散,厉执眼底仍是被冰冻的风霜,半晌,才又一次将跟前的曲潋看清楚,却已然沉了脸:“我没什么可说的,你走吧。”
“你宁愿独自背负一切骂名,也不肯将事实说出来,是因为你始终无法接受自己失控的彼岸香,既对五派彻底失了希望,又愧疚不已,对么——”
然而这次话音未落,紧接着是曲潋一声不能克制的闷哼。
原来厉执蓦地出手,身形较以往竟更为诡谲,虚影重重间手掌已紧钳在曲潋的喉咙。
“别再纠缠我,我如今与你们没有半分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