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薄的眼睑往上抬了抬,大概是眸色偏浅的缘故,那双眼睛不笑时很容易给人一种冷淡疏离的观感,方琸就这么隔着几寸鼻息的距离看着姜槐,“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亲近?”
口吻平淡,像是很平常的发问,如果姜槐就这个问题避而不谈,他大概也不会追问。
但是姜槐太了解他了,能让方琸问出口的,只能是因为在意。
姜槐便也就着这个姿势和角度觑着他,淡淡道:“我做了个梦。”
他明明看着方琸,却像是隔着方琸看向他背后更远的地方。
看了半晌,自顾自笑了笑,不知道是愉悦还是自嘲,声音凉凉地掠过方琸耳边,“那个梦很长,结局很糟糕。”
方琸愣了一下。
姜槐就那么站着,长眸阖动,忽然伸手从随身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正要摸出打火机时,想起方琸曾经十分厌恶他身上的烟味,又忍耐着只是将那支烟拿在手里,指腹捻了捻,好像能通过这个动作来缓解几分焦躁。
方琸一直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此刻忽然从内心深处生出几分不安来,试探地叫了他一声,“姜槐?”
“嗯。”姜槐笑了笑,“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方琸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压抑住了,没能说得出话。
他想说脸色真正难看的是你。
“在梦里,我对你很不好,责怪你,怨恨你,把自己所有的不能为力都推到你身上。”
姜槐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嘴角浮现几分自嘲,“我怪你不坦诚,可是我什么时候给过你坦诚的机会?”
方琸记忆里,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小心翼翼地样子,几乎不抱什么信心地问他,“你会不会很讨厌我?”
方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身体忽而前倾,两个人的手臂贴到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