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漱星匆匆回来便碰上菱莺请愿和夫人同去行宫,他心念多一个人照顾奚霂也好,就允诺下来。

绿蜡带回消息,榻上的女孩听完,只淡淡地停了盘珠子的手。

“知道了。”她说。

忍着不和江漱星详说自己的过往,一是怕他心疼,都已过去的事没必要再矫情造作一回,平白惹人唏嘘,反正好端端地活下来了也没什么遗憾的。

二是不想他同情,她希望得到的爱不掺杂多余的东西,纯粹的喜爱便好。

所以,奚霂不知道该向谁生气,或者是根本不该生气,可心里就是酸胀得难受,除却身份,她就是普通的花季少女,也爱耍脾气耍性子,从前无人迁就,也想体验被哄着的滋味。

蒲雪探头欣喜地往里喊:“夫人!都督来了!”

“不见!”女孩捂住耳朵,声音烦闷,“说我病了,不想见他,叫他回去!”

“这……”

绿蜡冲她使了个眼色,口型道:“照着做。”

奚霂扔了珠子,赤脚跑去吹灭了蜡烛,然后一骨碌钻进被窝。

她没阖眼,在黑暗里盯着一点,听见外面的人着急忙慌说要找大夫过来,被婢子们拦下了,绿蜡窸窣说了几句,动静才息。

她又有点后悔。

“就一次,”她拭了拭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喃喃:“我就是不开心……”

后来,女孩睡熟了。

夜很深很深,姣美的睡颜笼上一层阴影,来人几乎没有脚步声,静静地伫立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