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河躺在了床的左手边, 似是怕她不放心,被子左右两边整整齐齐地掖在里面, 就像自己给自己捆绑了一下,无声告诉她:我确实对小丫头没兴趣。
林枝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沈清河一只手搭在上半张脸上睡了过去, 露出的下巴线条放松,不再像半小时前进来时那样绷得紧紧的了。
林枝心里有种莫名的成就感,放轻脚步上了床。
床头灯留了一盏,调到暖色。
外面雨点拍打着窗,“噼里啪啦”地奏响欢快的旋律。
身边人呼吸浅浅,本来在这么大的雨声中应该听不到,可林枝却听得特别清晰,越听心里越发慌发痒,像春天埋下的种子,感知到这一场雨来,亟不可待地想要破土而出。
林枝倏地睁眼,摸出了手机,戴上耳机听晚上的录音。
音频里自己一遍一遍重复着顾小蔓的台词。
杂乱的夜里,终于能隔绝那搅得她心烦意乱的声音了。
“咣咣——”一个惊雷猛地劈下来,即使隔着窗帘也能感觉到白光晃了半边天。
身边方才睡得安然的人突然间坐起来,一张脸苍白如纸,额上冷汗一片,惯来冷清的眉眼里全是慌乱,脖颈儿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林枝摘下耳机,急急地问:“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宋医生只说刺激会让沈清河发病,但没明确说是精神上的刺激,还是物理上的刺激。
这雷,也有可能会刺激到沈清河。
林枝问了好几遍,沈清河才像听到一样,怔怔地回头看她。
他的眼神空洞至极,林枝的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个来回,被他一把抓在手心。
他的汗是冷的,掌心一片凉意,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