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福读的书不多,字也不识得几个,但看到高泞的那一瞬间,顿时便知晓了人们口中的狼狈。他连忙把人带回屋裏,亲自给高泞打了一大桶热水。
“哥哥?你这是怎麽了?”齐福皱眉,小心翼翼地问,他从没见过高泞这幅模样。
哪怕是杨宿有那群人刻意使绊,高泞也没有这般狼狈过。就连齐福第一次见他,病恹恹的也比现在有精神。
高泞没有回答,齐福探到他面前摆了手:“高泞哥哥?”
水人儿被眼前突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六神本无主,却突然又归了位,高泞扶住齐福攀上来的手,挤出一个不那麽自然的笑:“雨天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
“那你的衣服呢?”
“破了,我索性扔了。”
“雨也不大呀?怎麽淋得这麽湿?”说着,齐福的手已经帮他把衣服褪到肩膀,下一秒就要将他送入热水浴桶。
“我回时正值倾盆之势。”高泞拦住他,“我自己来罢。”
齐福“哦”一声,细掌摩挲,垂眸却正好瞥见高泞手上的口子:“哥哥你的手?”
“怎麽摔破了”还未问出口,齐福就被高泞推出了屋,“哥哥先沐浴”。
声响之下,门已掩,高泞已剥除身上的仅剩的遮掩,迅速躲进那桶热水中。
他已经洗过一次了,可那阵血腥依旧缠身,高泞的呼吸急促紊乱,可愈是如此,铁鏽般的气味就愈发猖狂地爬满鼻腔,蹿进颅内,他蜷缩着,索性将整个人都沉进水裏,与空气隔绝。
就如他在柳潭裏那般——
高泞始终不相信眼前这一幕由自己亲手造成。
他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