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只觉得这群人荒谬,却听到他们越来越不堪的戏言——你对长安没意思,但人家长安对你有情就够了啊。
那时候她狠狠训斥了一遍他们,现在她只想把那些训斥他们的话全部骂向自己。
她竟然不知,丝毫不觉,长安对她路人皆知的心思。
那句“衷心祝愿你,可以活过今年夏天”。
是她见他同意了《予月承诺》后,与他说的话。
如今悉数还给了她,还多加了一句,纪简全然不在乎那句诅咒了。
她窝在沙发里,整个人陷进去,双臂环绕着自己蜷曲的腿,神色不喜不悲。
只是眼中冒着些许的委屈。
把自己抱成一团,像给自己舔伤口的受伤小鹿。
纪简时刻反问自己,如果自己喜欢的人站在实验室的玻璃窗外,冷漠地看着自己哭着喊着痛苦的样子,没有一丝想要救自己的举动,那该有多伤心?
她想象不出来,却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心里生疼,呼吸也连带着困难起来。
眼中泛起了一点水光,很快又消散了下去。朦胧的余光中,她猛地瞧见自己左手手腕。
一条拇指长度的红线诡异地附着在她白皙的手臂内侧。
愣住片刻,几乎是同一时间,她一下子了解了那些绝症患者的心情,了解了长安这些年的绝望。
百感交集,复杂心情行走在黑暗与光明中间灰扑扑的那条线上。
向上,挣扎求生,向下,永入沉沦。
红线就像是上帝宣告她死亡的宣言,生命进入了倒计时,按照官方的数据,她最多还有一至两周可活。
很快,等到生命基地检测出她的血液含有零号病毒,就会带着大批的防护人员把她转移至生命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