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还是余国民自顾自道:“盛老师和唐老师真是我们水头村的大恩人,你别看我们水头村穷,但今年却出了好几个参加高考的,有两个娃子还考上了。我之前初中毕业后就不读书了,后来还是盛老师一直教我,我才能当上这公社主任。”
夏染染忍不住道:“余主任,你的腿?”
“呵呵。”余国民笑了一声,“就是那时候被打断的。我爷爷以前是富农,要被批斗。开始咱们村里就装装样子,后来从便赖头村来了一群混混,非说我们村包庇不良分子,到我们家里一顿抢劫。我的腿就是那时候被打断的,我爷爷,被他们压在粪坑里,太憋屈,没多久就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眼中泛起了泪花。
盛博易突然开口道:“你就不怨恨吗?”
余国民抬手按了按草帽,发出一声低低的笑,“也是恨过的。但我爸妈都跟我说,那是少数人的错,不能怪所有人。你看咱们村里人就是好的。而且我们老实巴交了一辈子,怎么能去做坏事呢?那会给祖宗丢脸的。”
“他们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念个不停,时间长了,我也就没那么恨了。现在觉得,他们说的是对的。”
他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眼底的清澈与诚挚,让人能确定,他确实已经释然了。
但盛博易却没办法释然。
他死死攥着自己的双手,没有说话。
余国民也没有再说话,一下下赶着牛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头村出现在路的尽头。
水头村的牛车跟以前的岙口村差不多,都是按时按点出发回来的。
这个点出现在村口的牛车,吸引了不少刚从田里回来的村民注意。
几人定睛一看,顿时挥舞着锄头铁锹兴奋大喊:“是国民回来了!快去通知余家大叔和婶子,国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