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你,裴兄。”曹瑾一时间动不了,他忍着痛直起身,将脑袋抵在他肩上狠狠喘息了好一阵,才缓过一口气。
这动作太粘糊了。
裴思渡被他这么蹭的有些手足无措。
他家中也不是没有弟妹,只是裴清郁那狗玩意儿从来没个人样,撒娇不会,撒泼倒是无师自通,裴思渡看着他就烦。絮因又是个姑娘家,自她六岁后,裴思渡便有意地不再与她过于亲近,怕耽误了她的名声。
曹瑾今日这么一蹭,将他多少年没倒腾过的怜悯之情给掀起来了,裴思渡那颗心本来是一滩凉水,一经引诱,便泛滥成灾,怜爱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淡声道:“日后你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成日里裴兄裴兄的叫太见外了。若是不嫌弃,便叫一声二哥吧。正巧你与我小妹年纪相仿。”
曹瑾有些意外,愣了良久,才道:“好。”
夜色渐渐将黄昏吞没,天上的星斗露出颜色。
裴思渡一边扶着曹瑾往回走,一边把自己脸上已经干涸的泪痕擦干净。
这一天的戏演的太累了。
又是哭又是闹,他肩上还带着伤,这么折腾下来,脑仁生疼。
身边的曹瑾也跪了一天,那条伤腿严重得像是彻底跛了一般。他俩一路无话,在一片阒寂中,相互扶持着往账中走去。
“魏王既然同意了这门亲事,不日赐婚的诏书便能下来,你也不必去女真。”裴思渡声音又轻又淡:“依你看,边疆能安定几年?”
“你当真以为曹衡能安稳边疆?”曹瑾抬眸看他,那双琥珀一般的眼中闪动着与年纪不符得老成,“未免想得太简单了,曹衡今日想将我送出去,便证明他已经动了边疆的心思,这一仗打也是打,不打也是打了。”
既然裴思渡肯来救他,曹瑾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他道:“你今夜用你的亲事来换我,不过是给了他另一种建议,那就是裴氏全力拥护魏王,你与你大哥一人在外一人在内,都会殚精竭力,将大魏看做是自己的头上青天。这仗你明白避无可避,可却不能打得糊涂。怎么打,谁来打,得由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