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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曹闵上下打量了他一阵:“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

裴思渡也不纠缠,忍着泪意道:“草民心痛难耐,无处伸冤。”

他对着曹闵一拜再拜,最终拿额头贴住地,哽咽道:“家父命悬一线,裴氏危在旦夕,草民只能出此下策。”

也不知是见裴思渡实在凄惨,还是已经掂量明白了谈名典中的利害关系。曹闵此刻也敛了怒,放下竹简,“你父危在旦夕乃是他咎由自取。”

“我父冤枉。”

裴思渡抬起头时,眼眶通红。

他强忍着鼻酸瓮声道:“我父一片赤诚之心天地可鉴,他做了半辈子的魏臣,对大王尽心竭力。今日草民到此处来,不是为了求公子上书求情,只是求公子指点迷津。我父亲究竟犯了什么过错?”

堂中一片阒寂。

半晌,曹闵起了身。

他踱步到裴思渡身边,蹲了下来。

他的目光很柔,像时含了一汪春日的溪水,触手生温。

裴思渡平视着他的眼睛,在其中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还有一些为不可察的怜悯。

曹闵从怀中拿出一张柔软的绢帕,往他跟前递了递,道:“我只能告诉你,前几日御史中丞萧含诚死了,是麒麟府办的事,我父王的意思是秘不发丧。”

他话音未落,裴思渡已然眼前一黑,怎么就牵扯到了麒麟府?

麒麟府是魏王麾下的密探组织,探听民情也监视群臣,阴险如前朝之锦衣卫,乃是君王手中最利的刀,令人闻风丧胆。当年他还有幸当过这把刀的主人,最终也被此刀反噬。当初,就是麒麟府的人亲手抄了他的宅子,将他押入刑场斩首示众。

萧含诚是他爹的门生,而今却死在了麒麟府的人手上。

裴思渡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