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轰然倒地,那双潋滟生光的紫眸失去了焦距,空洞死寂地看着天空。
罗纳德沉默地把阿蜜莉雅揽在怀里,她一边落泪一边摇着头,却有一阵尖利的哭嚎声远远地盖过了她的声音。
琥珀的父君尸骨未寒,就被叔伯们联手剥夺继承权和遗产赶出领地,甚至被追杀地陷入生死绝境之时,骄傲跋扈的琥珀也未曾掉过一滴眼泪。
可现在的他四肢蜷缩,把脑袋伏在冰凉的雪堆里,哭声尖利凄厉,却又被苍茫大雪覆盖,逐渐演变得含糊不清,他哭得手脚都在痉挛抽筋,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像个失去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却只能无能为力地呜呜痛哭着。
芬里尔静静地望着天边缓缓攀起的朝阳,橘色的暖光驱散黑夜,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
可他的人生却已经万劫不复,彻底地陷入了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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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箐娘,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你快看!”
一条翠绿的藤蔓拉着桑晚的脚踝正艰难地向前蠕动,听到动静之后立刻飞速缩回了她的掌心装死。
而昏死过去的桑晚却浑然不觉,她脖颈坠着的那半截玉扣掉了出来,正泛着盈盈的光泽。
第四十章
暗沉的天幕逐渐被骞红晕染, 一轮缺月还未隐去,遥遥坠着几颗黯淡的残星,霞色洒落苍茫的雪地,折射出刺眼的反光。
琥珀用手背动作粗暴地抹了抹眼睛, 在雪窝里趴了整整一晚的双腿早已被冻得麻木僵硬, 几近失去知觉, 如同拖着两根将断未断的朽木。
琥珀踉踉跄跄地站起身, 双眸赤红,狠狠地瞪向身侧的芬里尔:“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其实早在亲眼看见幼崽的身影, 消失在光束之中的时候,只剩下尘土齑粉四散乱舞,琥珀心里便知道幼崽不可能活下来。
可他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