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帝衡从上往下俯视着他,语气淡淡,像是在问一件可有可无的事。

“我笑什么?”叶白收了笑,转身看向帝衡,突然,狠狠摔了杯子,碎片散裂在四周,他却全然不在意,一步一步朝帝衡走去,厉声质问他:“陛下您难道不知我在笑什么吗!陛下杀我全家唯独放过我难不成我该谢恩吗?你杀我英国公府七百八十口人的时候怎么不说网开一面!你下旨诛我九族的时候怎么不说念在你我夫妻一场!我跪了你一天一夜求了你一天一夜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看在你我夫妻一场!”说到最后,叶白声嘶力竭地朝着帝衡吼。

帝衡面色一凝,他看着叶白发红的眼眶却还是冷声道:“谋逆之罪,本该如此。”

“我父亲不可能会谋逆!你撒谎——”叶白猛地上前扯着帝衡的衣襟,哭着告诉他,“父亲不可能谋逆,我父亲不可能谋逆,他明明不可能……”

帝衡本就不耐,如今更是被叶白弄得无名之火涌上心头,于是单手握住他的两只手腕反转到他身后,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颈,盯着他淌着眼泪的眸子,半晌,他绝情道:“事实如此,他亲口认罪,如今也已伏诛,你还在这儿这般,难不成是想申冤?”

叶白扬起脖子,他感觉得到掐着自己的那只手正在一点点收拢,他渐渐感觉呼吸不上来,脸色一点点涨红。心想:帝衡终于要杀了他的。

突然,帝衡松开了他,他腿一软,无力地朝后退了两步跌到了地上。

“咳咳——”叶白咳了两声,双手伏在地上,抬头的时候双眼满是泪,接二连三地滴到地上,看见他的样子,帝衡突然想起来这人以前也是个爱哭的性子,眼泪廉价得很。

哭过了,叶白突然看见帝衡发冠上的白玉簪,思绪骤然一停,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一片空白——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支撑着他从地上站起来,蹒跚着步子跑到帝衡面前,胡乱抓着他的头顶上的玉簪,口中念道:“那是我的……你怎么可以还戴着它,那是、是我娘亲给我的……”

帝衡不知叶白这个举动,可是他眼中明显有些不耐烦,小小的叶白在他手下不过比那娇弱的花儿强上半点,这点看似泼妇的拳打脚踢对他来说就是挠痒痒一般。闹到最后,叶白的指甲抓上了他的脸。想也没想,他顺势扬起手掌,对着那张哭花的小脸猛地挥下。

“啪——”清脆的巴掌声让喧闹声停了下来,叶白被打跌在地上,像是第一次被打,他茫然地摸上自己的脸,眼里有些迟来的无措。